是的,她有未婚夫,六年前定下的亲事。

    她回过身回话:“是夫人。”这个方向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她大着胆子抬头,只见妇人的手上已经在摆弄另一个布偶。

    瞧着是个男的。

    玲玉看小芙竟胆大去窥伺主人家,连忙拉着人走了出去。

    小芙很是疑惑:“玲玉姐,夫人很喜欢布偶吗?”

    玲玉心中愤懑,觉得这小蹄子实在是不懂规矩,只如今小芙已经成了一等丫鬟,品级在她之上,实在是也教训不得。

    她深深呼吸几瞬才启唇:“许是夫人有孕才喜欢摆弄布偶,那是主人家的事,不是我们该去窥伺的。”

    她的眼里暗含警告。

    小芙了然,倏地笑起来,她生得普通,只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很有一番灵气。

    “玲玉姐莫气莫气,是小芙不懂事。”

    玲玉心中那点情绪才得了一点消散:“如今你是一等丫鬟了,可不用喊我玲玉姐了。”

    小芙亲亲热热挽着人的胳膊:“那是夫人抬举我,哪能不喊玲玉姐呀,玲玉姐永远是我的好姐姐。”

    一番话下来,玲玉心中熨烫,她想着,高低是她带的人,提拔了也是她的人脉,想了一番后,她心中愤懑顿消。

    不知为何,这一番操作小芙做得格外熟练,她又想到方才夫人放在她手腕上的手。

    心中有念头不断告诉她,她需要打探一些消息。

    “玲玉姐,夫人有身孕多久了?”

    玲玉看过来,小芙又笑得腼腆:“我打听些消息,免得伺候夫人时出错。”

    玲玉了然:“夫人不过两月身孕,如今还没显怀,如今你是夫人的一等丫鬟了,许多杂事不用你做,如今你未婚夫也入了府,你可去瞧瞧。

    “你也真是好福气,未婚夫也进了府里当差,快去看看他吧。”

    小芙笑着应是,她俯了俯身,随后向外院走去。

    她下意识看着自己的左手,方才的触碰间,她碰到了夫人的脉搏。

    夫人分明没有身孕。

    这念头方一出现,她脑中又是一阵剧痛。再次清醒时,她眼中再次迷茫。

    为什么,她会把脉?她会医术?

    她何时学会的医术?

    她想要从脑子里进一步搜寻此前的记忆,却陡然发现,那是一片空白。

    她竟然没有从前的记忆,她是突然失忆的吗,如果她失忆了为什么从来不觉得哪里不对?

    脑中又是一阵剧痛,剧痛由大脑深处延伸至全身,就像是灵魂被人生生扭曲一般。

    她身形晃了晃,忍不住撑住一旁的假山。假山旁边只一处池塘,池塘里照应着小芙的脸。

    小芙另一只手扶着头,看着水里自己的模样一阵阵发愣。

    她总觉得这张脸,不该是这张脸。而且今天好奇怪,她为什么一直头痛?

    剧痛陡然加重,她撑着假山的力道一松,粉色的身影将要落入湖中。

    千钧一发,粉色身影被一道暗红色身影接住,小芙眼前的迷蒙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不似人间的少年。

    “阿阳?你怎么了阿阳?”

    她的脑中的杂念倏地一清,只剩下一个名字。

    她忍不住轻轻将脑中的名字念着:“华琚……”

    面前的少年眼眸一亮,将缠绕着眉眼的病气驱散:“是我,阿阳。”

    阿阳?

    她视线从少年身上转移落在自己轻轻攀附少年肩上的左手上,上面一道赤色纹身清晰可见。

    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禁制,直直将整个大脑侵占。

    而远在院内的桃花眼妇人眼神一滞,手下的女娃布偶有了一道裂痕。

    她抚上自己的胸口,里面是不可抑制的反噬剧痛。

    她嘴中喃喃:“大意了。”

    而在华琚面前的“小芙”也倏地出声:“大意了。”

    她不是小芙,她是邬阳。

    邬阳面色惨白,她从华琚怀里挣脱出来,急促地呼吸。

    华琚很是担忧,他上前握住邬阳的手:“阿阳你怎么了?”

    邬阳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不语,她最终将手抽回。

    “你怎么来了,我上次说得很清楚——”

    华琚打断了话头:“我身为邺都城主,这里有魂魄作乱。”

    邬阳的话生生停在喉头。对了这人是邺都城主,自有自己的事务要忙。

    她转过身,兀自离开:“还请邺都城主自便。”

    还没走多远,脑中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来自身体熟悉的涩感让邬阳停住步伐。

    华琚跟上来,熟悉的涩感又倏地消失。

    邬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华琚来到邬阳身前,眼眸中的担忧没有散去:“阿阳,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了。”

    邬阳顿了顿,最终只能接受这件事。

    只有在华琚身边,她才能保持清醒,这个地方古怪,她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