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力扯动着嘴角,微弱的声?音从胸膛到嘴边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的距离,他的眼?眸仍是那样?的温柔。

    他说:“阿阳,别看。”

    这声?音隔了?半个血池进到邬阳的耳里,又到了?心口,让她的心脏瞬间冰凉,再次学会跳动时?荡开的是细细密密的疼,比此?刻经脉的疼和灵魂深处的疼还要疼,疼到她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来得及回一句:“兄长。”

    邬阳想要再上前时?被一道劲气击飞,金乌火停滞了?一瞬,她全然不?顾,只将手轻抬,金乌火猛地向前,尽数冲击在这道屏障上。

    一声?又一声?闷响传来,屏障完好无损。

    华琚几乎化神期的鬼气随之而?来,一同尽数打在这屏障上,屏障依然完好无损。

    邬阳已经来不?及想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烧万物的金乌火无法将这道屏障烧灭,也来不?及想为什么来自邺都?最纯粹的鬼气也依然无用。

    她只想将这一切都?毁灭,然后将邬遇白带走。

    于是她再次划上手腕,将血液进一步浇灌进金乌火里,连同储物戒中于菡给的符篆,多年下来存下的法器,甚至是落霞针。

    全部都?砸在这道屏障上,依然不?能让这道屏障有?一点裂痕。

    如果这些都?没用,邬阳又一拳拳打在屏障上,无数次被击飞后再次爬起。

    华琚不?忍,在邬阳再一次迎上去前环抱邬阳将,邬阳渗血的拳头纳进手心:“阿阳,先?歇一歇,我们需要想新的办法。”

    邬阳抬头,那双眼?眸中是遍布的血丝:“你知道那是谁吗?”

    华琚心口一滞,喉咙几下流转,最终也没能说出一二。

    他知道,那是邬阳的兄长,是邬阳最后的亲人。

    此?时?血池中央的邬遇白陡然有?了?动静,他不?顾被禁锢的疼痛,手一下一下拍着血池,那双柔和的眉眼?变得急切,他不?间断又吃力地说着。

    “快走,走!”

    邬阳又是一拳打在屏障上:“我不?会走的,你知道我从来就?不?听话。”

    邬遇白深陷的眼?眶里眼?眸显得格外大:“这次不?一样?,走,走啊阿阳!”

    像是感?知到什么,华琚面色一变,他将邬阳环抱在怀里,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鬼气将两人环绕着,几乎密不?透风。

    邬阳眸色狠厉,看着华琚:“你也要阻止我吗?”

    华琚将邬阳禁锢在怀里,撑着鬼气急速带着两人往外往外:“阿阳这次真的不?一样?。”

    邬阳撑起术法,将要按在华琚胸膛上的那一瞬她猛地一僵,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气息从远处而?来,速度极快,目的正是此?处。

    是,比炼虚修为还要高的存在。

    术法从手上消散,灵光散在华琚的肩上,邬阳面上的血色跟着一同全然消退。

    华琚不?忍,单手将邬阳抱进怀里,撑住邬阳已然瘫软的身体:“阿阳,以后还可以救,一定可以。”

    华琚的声?音明明就?在身前,邬阳却觉得隔了?很远很远,她已听不?见任何。

    她只执着地透过?华琚肩膀看过?去,逐渐变遥远的邬遇白仍被禁锢在那里,鲜血仍然在不?停地流。

    没有?一点办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邬阳的声?音变得沙哑:“我们能留在这里吗?”

    华琚脚步一顿,又听见邬阳更加沙哑的声?音:“算我求你,我们能留在这里吗?”

    华琚从未见过?邬阳这副模样?,他觉得阿阳好像要碎了?,明明那么坚不?可摧的阿阳,好像要碎了?。

    他的心也一同跟着碎了?,他不?知如何拒绝,只能应声?:“好。”

    随后他运起鬼气极力撑开鬼道,带着邬阳一同进入,鬼道是独立于人间只属于魂魄的一条路,出口在邺都?,入口在修仙界的最西边。两人进入鬼道,气息便会停留在鬼道,在外便不?会被察觉。

    进入鬼道的普通鬼魂便只能不?断向前,不?能回头。只有?修为高的鬼修才可打开鬼路出行,鬼道消耗灵魂力量,打开的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但华琚想,这些都?不?重要。

    于是鬼道便一直没有?关上。

    邬阳死?死?盯着邬遇白那一方,她看见有?一个人周身灰袍的人落下,在屏障四周仔仔细细观察,又将滴落在地上邬阳的鲜血捻起,放在鼻尖轻闻。

    她看见那灰袍人将邬遇白一只脚提起,生生将邬遇白拖出了?血池,不?顾原本禁锢邬遇白的法印对邬遇白进一步的伤害。

    他的动作是如此?熟练。

    她看见那灰袍人随手一挥便将属于邬遇白的星图握在手里,而?外面星图的星线蔓延到血池里,继续靠着血液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