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正在水中,两?人衣襟浸湿贴在身上,又因为水流飘在水里,邬阳层层叠叠的裙摆在水下宛若一朵艳红的花,印着华琚的黑衣,两?相交缠。

    水温让邬阳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将手挪开,停滞在空中,细白的指尖带上些微的粉。

    “华琚,我们,在哪里。”她的声音因为受伤而喑哑。

    华琚的睫羽沾染了一两?滴水珠,他微微低头,这水珠滴落,正落在邬阳的脸上,邬阳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眼时,华琚的面容已经近在迟尺。

    他说:“阿阳,我们双修吧。”

    邬阳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当下就想起身离开这里,却又因为伤势过?重重新落入华琚怀中,激起一片水花。

    “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华琚将额头轻轻与邬阳额头想碰,他合上了那双邬阳不敢对视的眼眸。

    “阿阳,你的识海裂了,而我以人身修鬼术,拥有强大的神魂和最弱的修为,我还身有邺珠,与你的血脉交相应和,我是你最好?的炉鼎,采补了我,你的识海,就可以好?。”

    邬阳思绪再次陷入混沌,明明每个字她都听?得懂,此刻却觉得这句话难极了。

    “华琚,这件事?,不该带上其?他,在此时不合适,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

    华琚抿了抿唇,他睁开眼,眼里是化不开过?于浓烈的情绪,比这满湖的热水,都让人心中熨烫。

    “阿阳,你喜欢我吗?”

    不知是因为这湖水太热,还是受伤太重,邬阳的大脑像是被热气?环绕,找不出能得一丝清凉的豁口。

    她细弱的声音中带着少见的坚定:“喜欢的,华琚,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人,是我能交于性命的人,是我唯一可以没有一点?负担就可以放在身侧一同战斗的人,只有你可以。”

    这是她第一次在华琚跟前说这些话,是她积攒了很久很久,才?足够的勇气?。

    回?应她的是华琚温凉的唇,蒸汽沾染在华琚面上又重新化成水,水从眼角划过?,经过?面颊,嘴中融入两?人相贴的唇瓣中。

    却是咸的。

    邬阳下意识半睁着眼,她缓缓伸手去触碰华琚的脸颊,将上面的水珠一点?点?擦去,在将要触碰到华琚的眼角时又矜持着不再往上一分?。

    华琚一手拦住邬阳的腰,另一手将邬阳放在自己面颊上的手握在手心,唇齿进一步加深。

    于是邬阳半睁着的眼再次合上,被握紧的手指尖微微颤着。

    华琚轻轻触碰邬阳的额头,神魂强势而温柔地?去叩响邬阳识海的门,邬阳允了。

    于是他们来到了邬阳识海里的那片熔浆里,在熔浆深处的那片虚无边缘,有一道因为剑伤而产生的豁口,豁口的周围是细细密密的裂痕。

    像是要碎了。

    华琚将邬阳抱在怀里,他与邬阳十指交握,随即心中默念双修心法。

    随着心法的进行,华琚带着邬阳来到了豁口边缘,神魂没有实体,邬阳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觉得有一团云时而捏捏她的手,时而摸摸她的脖子,时而带着她不断地?游离。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惊人的战栗,她觉得若是在外面,她的汗毛一定根根立起。

    于是她想要逃,方一逃脱,便被这一团云紧紧团住,严丝合密,她迎来更大的战栗。

    她有些恐慌:“华琚……”

    华琚沉沉的声音应下:“嗯。”

    本以为这能换来一丝空隙,却不曾想,这声应下后,这团云又带着她游离,不断流转在识海的各处,树林,岩浆,每一处都沾染了华琚的气?息。

    最后华琚又带着她回?到了这里。

    这次换华琚唤她:“阿阳。”

    邬阳找了许久才?在一片沉浮的思绪中找到自己的声音:“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一秒便被剥夺了声音,那一瞬有铺天盖地?属于华琚的神魂力量袭来,逐渐交缠着她的神魂,最后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

    而那识海的豁口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融合,直到全部愈合。

    在一片空白中,邬阳的思绪飘远。

    好?像他们从未说过?爱,只是矜持着喊对方的名?字,若能得到对方的立时回?应,便是莫大的心安和隐秘的欢喜。

    原来爱便是我喊了你的名?字和你每一次坚定的回?应。

    ——

    在此时的是魔域边缘,一名?月白色的修士与一名?长衫书生正在魔域出口站立,而跟前是始终封锁的魔域大门,和面无表情的魔将们。

    邬遇白心下焦急,面上柔和的线条也带上几分?锋利。

    “这位道友,我妹妹正在里面,我们虽为人族却没有恶意,如今情况危及,还请通融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