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十一把剑从一个方向而来,却如同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无路可逃。

    剑到跟前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下一秒,便会被汹涌的大海长埋。

    成为那茫茫大海里最平常的枯骨。

    千钧一发,一道灵力墙出现挡在众人身前,将钦聿的剑气瞬间击散。

    穿着浅金色道服的男修御风而立,到跟前时,才堪堪收回袖子。

    仅凭一击灵力便挡下钦聿剑仙一剑,御风而立,此人已到练虚期。

    钦聿闷哼一声,咽下涌上来的血液。鲜血顺着执剑的右手流下。

    他脸上重新带上笑,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见过执法堂李长老。”

    执法堂李长老,是如一宗第二的战力。

    “钦聿,谋害同门是死罪。”

    是他们阻拦在先,难道不该死吗?

    一线牵又牵动了下钦聿的手腕,心中的暴虐引得他体内的煞气层层翻涌。

    钦聿眼眸的边缘染上些灰色,煞气从丹田内的气流被引出。

    练虚期又如何?一样拦不住他。

    钦聿左手轻抬,此刻一双手压在钦聿的肩上,是十三长老。

    钦聿放下了左手,眼眸中的灰色褪去,体内的煞气顷刻收回。

    十三长老甩下一道令牌:“你先走。”

    弟子堂随即打开,钦聿极快地御剑往弟子堂飞去。

    李长老手下结印,一道阵法显现,向钦聿笼罩而下,却被十三长老拂袖格挡:“十三你!”

    十三长老收回手,眼中是罕见的凝重:“你该清楚,我十三余任何一个人发起疯来,没人能阻拦。今天白偌若死了,钦聿便能杀了所有人。”

    李长老神色不明,几次欲开口,却最终没有言语。

    余下的弟子神色后怕,刚才钦聿的那一剑十一江流,是实打实的杀意。

    他们,确实差点就死了。

    ——

    弟子堂内,钦聿到了无方塔前,无方塔特殊,若用煞气威力不足灵力一二。

    他催动体内灵力再次使出十一江流。

    十一把剑剑剑轰在无方塔塔身,无方塔震了三震。

    无方塔塔灵睡梦中被震醒:“年轻人,你要毁了我不成!”

    钦聿不回话。体内灵力已经枯竭。

    他没有一点迟疑,再次强行催动灵力,血肉中潜藏的灵力都被牵引出来,再次使出十一江流。

    十一把剑虚影落成的那一刻,钦聿的嘴角留下一抹鲜红。

    十一江流却剑势更甚,十一江流本就如浪涛,后一次永远比前一次剑势更盛。

    剑依次击在无方塔上,无方塔整个塔往后移了一寸,塔身竟碎了一角。

    “疯了疯了!我要花一千年才能修好!”无方塔塔灵恼羞成怒。

    钦聿没有理会,他脸上没有惯常的微笑,嘴角微微下压,眼眸是一片深黑。

    眼前是一片迷蒙,砖头碎屑飘在空中。

    钦聿仍是那一身月白,他右手的鲜血顺着剑下滑,滴在地上,剑势仍存,钦聿纷飞的衣袂与碎屑相容。

    被尘土沾染,刹那间便可完成。

    他一步步往前走,从塔碎的那一角进去。

    无方塔无门,打碎就有了。

    无方塔内是一个又一个圆球。是弟子们的试炼幻境。无方塔只管进出,里面的幻境是如一宗长老所制。

    只无方塔特殊,幻境内的经历不可回溯。

    钦聿牵动左手,一个深灰色圆球抖动了下,隐约能在里面看到一道黄色身影。

    钦聿脸色倏地一冷。

    这个幻境,被煞气所化的幻境替换了。白偌的试炼被人掉包了。

    怎么又是白偌?

    之前的袭击也是,此刻的试炼也是。

    钦聿伸出手去触碰圆球,钦聿转瞬进了幻境。

    此时的伥城已经消失不见。四周被灰色的煞气充斥着。

    白偌被煞气包围在中间,她蜷缩着坐着,头深埋进双腿,发髻已经散开,铺了一身和一地。

    这些煞气是真的,不是幻境所化。

    钦聿眸色更冷,体内的煞气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

    钦聿的煞气更深更浓,很快将周围煞气全部吞噬。

    他走过去,蹲下身。钦聿的煞气将两人包围,与周围的煞气泾渭分明。

    钦聿极轻地碰了下白偌埋在双腿的头。

    白偌感受到触碰轻轻抬头,一张脸上全是泪痕,眼中满是无助:“钦聿……”

    钦聿的手一下紧握,面上不见起伏,眼里却有情绪在翻涌。

    钦聿又不自觉将手展开,将白偌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

    “你哭了。”陈述的语气。

    白偌那双圆圆的眼睛盛满眼泪,连鼻尖都哭的红润。

    白偌答非所问:“我救了伥城,他们的仇又该如何算?”

    是的,白偌看不得混血奴隶被凌虐,也做不到对全城的百姓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