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来停在半空中,身后是一朵盛开的昙花。

    她普通的面容一点点,一点点变得惊艳,几瞬间,便?如同身后盛开的昙花,极美极美。

    便?是少有人貌丑的修真界,这样的容颜都十分少见。

    花月来笑起来,那双桃花眼中却盛满悲伤和不舍。

    “沈子晋,我?好看吗?”

    沈子晋却面露慌乱,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底却涌出极大的不安。

    他下意识喊出声:“月来”

    花月来从沐浴在光亮中,连衣角都染上些莹光。她从半空中来到?沈子晋跟前。

    一双纤纤玉手极慢极慢地碰上沈子晋的脸。

    “沈子晋,你的名字我?从前只?敢在心底悄悄地喊。”

    “我?多?么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和你长相厮守。”

    “你对我?说?过好几次喜欢了。”

    “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你。”

    “我?这样的人,何德何能配得上你的欢喜。”

    花月来又笑开,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但我?们?,没有以后了。”

    沈子晋想要抓住脸上的手,却如何也碰不到?。

    一向自?持的他此刻也维持不住。

    “月来,你在说?什么?不要这样,我?为?什么碰不到?你?”

    花月来只?专注地看着他。

    无论回答哪一个问题,对于两人来说?都过于残忍了。

    沈子晋的声音已经哽咽:“月来,我?们?会有以后的……”

    花月来仍是笑着的。

    她想,人生最后一次相见,她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最好看。

    花月来的手隐隐透明。

    她将?手覆盖在沈子晋眼眸上,睫毛刷在手上,有些微的痒。

    沈子晋碰不到?她,她却能碰到?沈子晋。

    花月来轻呼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将?唇印在沈子晋高耸的鼻梁下一点。

    眼泪像是找到?了机会,不断地从脸颊上滑落。

    像是知道主?人的心绪,许久都不肯停下。

    便?是碰不到?,沈子晋也闻到?浓郁的昙花香靠近。

    月来,吻了他。

    他曾经多?少次肖想过的事情,竟在这种情况下实?现。

    他瞳孔微缩,无论如何都不能缓解心中不断涌上来的悲伤。

    沈子晋再次能看见时,花月来已经回到?半空中。

    身后的昙花就要枯萎,花月来的身形逐渐透明。

    “沈子晋,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好不好?”

    话音刚落,花月来便?消散在空中,身后的昙花也闭合消散。

    光点聚合成一截肋骨。

    肋骨融入了沈子晋的身体。

    光亮消失,只?有沈子晋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白偌看得清楚,那是人的第五根肋骨,便?是只?剩下妖骨,也想停留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画面到?此结束,是引魂锁记忆回溯的时间到?了。

    水镜化为?莹光消散在空中,白偌被故事感染,眼周微红,沉浸在悲伤里。

    突然?一阵抽泣声传来,不是婉转好听的抽泣声,甚至有些粗犷。

    嗯?

    白偌顺着声音看去。

    ……

    是霍不荇,他正?背过身凑在应如是身旁,哭得非常专心。

    一点也不觉得难过了是怎么回事,甚至有点想笑。

    应如是把凑到?身边的霍不荇推开,看向在一旁连脊背都弯了些许的葛城主?。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实?在是残忍了些。

    应如是踌躇许久,才上前举剑行礼。

    “葛城主?,老城主?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

    “您节哀。”

    葛城主?不作回答,只?挥了挥手。

    应如是眼神示意,几人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葛城主?与葛莹莹正?围在老城主?身边,而老城主?,也终于释怀地笑开。

    或许,对于他们?,这已经算好的结局了吧。

    ——文夏阁——

    几人不请自?来,昙花晚上才是花期,为?了避免昙花妖毒,特地选的白日。

    大门敞开,没有上次拦截的人。

    白偌与应如是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想必是月公子对于几人动向也十分清晰。

    文夏阁的昙花养得极好,距离上次开花隔了一月半,现在瞧着或许今晚便?又能开了。

    白偌走到?昙花周围,扯下一点叶子放进嘴中细细咀嚼。

    此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姑娘可?能察觉到?什么?”

    是月公子,或许该叫他,沈子晋。

    倒确实?没有尝到?什么。现在来讲,是没有毒的。

    钦聿将?白偌拉到?身后,避开两人的接触。

    “沈公子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