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将一关上,便是一片黑暗,看不?见一点光。

    白偌从金丝玉镯中拿出一颗夜明珠握在手里,屋中便只?有这一点光亮。

    这间屋子应是专门用来关人的,没有一点家具。

    中间躺了刚才远远见过的少?女。

    少?女身上的衣服半干着,应是方才流的大汗到了此时也未曾干透。

    身上的兽皮已经很脏很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张脸上都是泥土,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原本的样貌我?见犹怜,在大多粗犷的卡漠族人里十分少?见。

    确实是卡漠族中最?好看的人。

    白偌深呼吸,面上仍然带着的面纱和身的透明斗篷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她?正了正神?色走过去蹲在少?女跟前。

    “漠轻儿,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问些问题。”

    漠轻儿缓慢地起?身,低垂眼:“如果是来问孩子父亲是谁,我?无可奉告。”

    白偌有些诧异,漠轻儿懂他们?的语言,还说得很标准。

    族长说了什么,叁悟跟着翻译:“族长说漠轻儿负责族中通商一事,因此会说一些。

    “卡漠族有惯例会派人走出沙漠与佛宗周边的墨城交易。”

    白偌了然,有又低头看着漠轻儿。

    漠轻儿身上有极强的求生欲,即便处于?被全族抛弃的境地,她?也不?想死。

    她?的手和脚都被绑着,身处囫囵,身体也很虚弱,她?的神?情却不?见退却。

    白偌将灵力?引入漠轻儿体内,这次她?速度极快,虽然遭到漠轻儿灵力?的瞬间反扑,白偌还是触碰到了胎儿。

    其中的煞气更加佐证了她?的想法。

    白偌抿了抿唇:“漠轻儿,你?应该早就知晓你?这孩子的父亲是一名煞鬼了吧。”

    话音未落,漠轻儿神?色倏地慌乱,她?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别过脸:“姑娘空口?无凭,怎能?胡说。”

    白偌不?在这个问题上做无用的纠缠。

    “漠轻儿,我?不?知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你?身上的胎儿如同?一个靶子,你?只?要?一天?在卡漠族,卡漠族便会一直被煞鬼找到,直到所有卡漠族全然灭亡。”

    漠轻儿的反应极大,她?被绑着的双手将白偌狠狠一推。

    “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我?不?信,你?都是骗我?的,我?不?会相信你?。”

    白偌躲避不?及,被推到在地。

    钦聿疾步走了过来将白偌扶起?,随后站在白偌身旁,防止漠轻儿的再次过激行为。

    白偌扑了扑裙摆,将灰尘扑掉。

    “漠轻儿,你?应该早就有猜测了,你?只?是不?愿相信。

    “你?以为煞鬼是什么?那煞鬼就算怜你?爱你?,也不?会对你?的族人手软。他与你?腹中胎儿的煞气一脉相承,只?有他才能?感知你?的位置。

    “是他告诉了其余煞鬼,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愧对自己的族人。”

    这话说得极重。

    漠轻儿被绑着的双手紧紧握紧,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冲开了面上沾着的泥土。

    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白偌有些心软,她?放缓了声音。

    “漠轻儿,我?有办法将你?腹中的孩子拿掉,你?愿不?愿意?”

    漠轻儿像是失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她?抬头与白偌对视,那双眼睛微红,里面盛满了泪水。

    “姑娘,你?也觉得我?的孩子做错了吗,只?是因为是与煞鬼的结合而已,他就错了吗?

    “他都还没有出生,你?们?又如何能?知晓他是好是坏?

    “他都还没出生就已经被冠上了这么多头衔,这对他,公平吗?

    “他这么想活,如何也拿不?掉,所有人都想要?他死,我?作为母亲,却不?想放弃他。”

    白偌倏地一愣,她?只?想到只?要?没了靶子,沙漠是卡漠族的地盘,以他们?躲藏的能?力?,再辅以隐匿气息的法宝,躲藏几年不?是问题。

    如今煞鬼已经不?惜在暗处,几次都走在了明面上,人妖魔三?族的反击也不?是吃素的,这片沙漠确实会耽搁煞鬼的时间。

    但到时候,他们?也没有余力?再去管卡漠族。

    这本来是最?直接也最?简便能?救卡漠族的办法。

    却不?曾想,还有这个层面。

    她?这一路看尽了歧视与偏见,她?帮了许多人,一直在坚守心中的坚持,不?让任何一个原本没有错的人再去接受无妄之灾。

    可如今,她?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只?因为她?觉得这未出生的孩子是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