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庵房,她的姑姑站着,面前竟然坐着侯府大夫人,还有庶出长子大公子的夫人林氏。

    他们怎么会搅和在一起?她蹙起了眉,心没来由地狂跳。

    “那案子要几时才能判下来,拖了这么久。”是林氏的声音。

    颜若宁心中一跳,如有大风刮过。

    她能想到的案子只有一桩。

    “你那些钱送到位没有?”大夫人的声音颇不耐烦。

    她掐住手指,屏住呼吸听。

    “原本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在江州就能判了,他抄家,钱咱们与知府分。怎么捅到京都来。”林氏抱怨道。

    “哼。谁知道新任门下侍郎,竟还是个多情种。”大夫人冷笑道。

    “那个门下侍郎不是那谁的嫡子么,怎么会和那个商户女有旧情?”林氏睇一眼她的姑姑,“喂,你这都不知道吗?”

    姑姑赔笑道:“我哪里知道,那个人不就是个穷书生吗?怎么变成了门下侍郎。”

    “没用的东西。”林氏冷哼道。

    “好在有那位大人帮忙,这件案子终会如意。”大夫人轻描淡写道,“就算那位门下侍郎费尽心思又如何?”

    颜若宁心头一跳。

    那位大人?她不知道康平侯府跟哪位大人有往来。

    “听说案子马上要判了,你尽快去江州。”大夫人对她的姑姑道。她是家眷,抄家时若想从中浑水摸鱼,最是合适。

    她的姑姑唯唯诺诺点头。

    “你也真是狠。自己亲哥哥,也能往死路上送。”林氏笑道。

    姑姑不答。

    大夫人漫不经心地笑:“都说江南巨富江南巨富,若非颜家女儿嫁来咱们家,还真不知道,巨富原来果真是富可敌国。”

    “你作为巨富的妹妹,当初一分钱嫁妆没有,与人作小妾。”

    “恨吧?”

    夏风分明炎热,在不见阳光的背面却阴冷无比。

    颜若宁仿佛置身冰窟。

    她单知道他们恶,没想到他们会恶到如此地步。

    他们吸她的血,吃她的肉还不够吗?

    她已经将嫁妆都奉上了!

    那样多的嫁妆!

    他们竟然还嫌不够,竟然想置颜府于死地!

    更可怕的是,这群毒蛇是因她而来。

    是不是她没有嫁来京都,没有十里红妆惊诧京都所有人的嫁妆,便不会有人知道她家的底细,也不会有人起了贪念?

    她心痛得仿佛用刀一片片刮过,一口心头血涌上心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有阿霁,阿霁能帮她。

    那位大人是谁?大夫人这样胸有成竹,是知道阿霁的计划吗?

    他的原计划是假判一次,假抄家引蛇出洞,再一举反转。

    不能按原计划走。

    很可能计划被看穿了,大夫人才笃定地让她姑姑去江州!

    颜若宁捏紧了拳,毫不犹豫地往外跑去。

    忽然,一个熟悉而不可置信的声音叫住了她。

    “颜若宁?”

    她稍稍站定,回过头。

    “谢琦山。”

    今日大朝,朝会上许多事,皇帝又事事要听他意见。两个时辰站完,赵明霁心神俱疲。

    待回到马车中,他瞧见放在小几的一朵蔷薇,唇角微微弯起:“去和玉阁。”

    和玉阁以修复金玉之器闻名。

    他有一样东西,扔在那里已经三年,如今也该取回来了。

    其实谢琦山样貌很好,眉眼英俊风流,否则也不会惹来许多女子了。只是,他的行事总是叫她恶心。

    “你去哪儿?”谁也不知道谢琦山对颜若宁的心思。

    他从第一次在江州见到她,便动了心。

    缠着老侯爷与大夫人将她娶回来。

    只是,她心中怎么能有别人!

    赵明霁派人来通知他和离时,他是直接拔了剑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离。

    颜若宁回头瞥了一眼谢琦山,目光森冷,掉头就走。

    就是他,还有他的家人,害惨了她全家。

    “你要去哪?!”谢琦山起了怒意,攥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那个人身边是不是?你这些日子就是在他身边做他的情妇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她冷笑,用力推开他。

    “你跟我回去!我原谅你一次!以后不准再让我听到和离二字!”他再次攥紧她的手腕

    颜若宁只觉得可笑。

    他原谅她?简直是荒唐。

    “我不会回去的!”她掉头就走。

    谢琦山忽然猛地扑上来,掐住她的脖子,眼底带着疯狂:“颜若宁,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你既然嫁给了我,就永远别想逃离!”

    细长的脖子被掐住,她几乎不能呼吸:“谢琦山,你疯了,你放手!”

    “你永远是我的!”

    咔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