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在她身旁,高高的身影将她罩住。

    她弯起眼看向阿霁:“阿霁——”

    忽然,一个穿着破烂的乞儿蓦地朝他们冲过来,速度又快又横,像头惊兽一般,眼看就要撞到颜若宁。

    赵明霁以身拦在前,伸手一抓,掰住他的手臂往下折,看他痛苦不堪,这才冷冰冰松开手。

    “你骨折了,去安氏医馆报我的名字治伤。”

    “不就是你把我弄骨折的吗!除了治伤!还得赔偿!”那小子满脸污垢,眼睛却明亮似星,挑衅地邪笑道。

    这时,后面追来了一群人:“九黍,你大爷!给老子站住!”

    原来他就是九黍。颜若宁好奇又厌恶地瞥他一眼。

    那乞儿闻言一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那群人似风一样从他们身边奔过去。

    赵明霁蹙了蹙眉,淡漠看着那群人走的方向:“你瞧,闾左坊便是这样一个地方。”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孩子们便是虾米。”

    “他肯定会被打得很惨。”颜若宁心有戚戚。

    赵明霁依旧看着远处,闻言偏头看她,声音有几分温柔:“我要去管一管这桩闲事,你在马车上等我。”

    “毕竟,他是我教的第一个孩子,”

    颜若宁怔了怔,突然对着他的背影唤道:“你把他带回来,坐马车去安氏医馆更好。”

    赵明霁回过头,青衫被风吹起,眸色染满金色阳光:“好。”

    颜若宁在马车上等了不久,赵明霁便带着满身是血的九黍回来了。

    “你下来,我将他弄到车上。都是血。”赵明霁道。

    颜若宁赶紧跳下车,看着他把九黍近乎粗暴地弄上马车。

    “嘶——姓赵的,你轻点儿!”

    “你死不了。”

    对他,赵明霁似乎格外冰冷。

    好容易弄好,他的青衫上也一身血。

    颜若宁赶紧上前左瞧瞧右瞧瞧:“你哪里受伤了?”

    说完她有点懊恼。

    这种话问了也白问,小伤小痛阿霁不会告诉她,重伤……重伤人已经晕过去了。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俊朗的郎君脸上染了些血迹,添上了几抹侠气:“打人的时候费了些手,出了点血。”

    “噢。”颜若宁眨巴眨巴眼,掏出自己的帕子,又不知所措地巴巴望着他:“可我不会包扎……”

    赵明霁低低笑起来:“我也不会怎么办?”

    见颜若宁迷惑,他道:“我都是去找安行舟。”

    颜若宁:“……”

    “那我凑合着给你包,你不许嫌弃。”她低头小心翼翼给他擦起伤口的泥泞。

    “嗯,不嫌弃。”他看着她,唇角微弯。

    一边包扎,她一边想起一件事:“你经常打架?”

    她原以为他会是掏银子解决呢!

    “……不经常。”只是在闾左坊想要不被人欺负,除了足够的银两,足够的护卫,必要的武力是必须的。

    当他武力足够时,护卫也便不需要了。

    “所以,你会……像大侠一样的武功?”颜若宁又跳到另一个话题,眼睛亮晶晶。

    赵明霁还没回答,车厢里传来一声嗤笑。

    颜若宁对九黍与赵明霁的恩怨有许多疑问,此刻却只想再给他补上一拳:“尊师重道懂不懂?”

    安氏医馆下了马车后,赵明霁叫了人来抬九黍。

    安行舟看到来人时毫不意外。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小徒弟道:“抬进去,先清理创伤。”

    “安大夫,我们又见面了。”颜若宁笑眯眯道。

    “颜大小姐,你怎么还在跟着他?”安行舟痛心疾首。

    颜若宁脸刷得红了,什……什么叫跟着他。

    “安行舟。”赵明霁出言警告道。

    “怎么啦?我说得没错啊,你瞧瞧,一个姑娘家,每日跟着你跑去闾左坊那种地方,万一出事怎么办?你不心疼,有人心疼呢。”安行舟摸了摸下巴,朝颜若宁飞眉。

    赵明霁目无表情看着安行舟:“易市明日会到一批货,有你想要的银霜天兰。”

    安行舟眼睛一亮:“果真?”

    赵明霁瞥他一眼,淡道:“可惜要价千金,你买不起。”

    安行舟顿时握住赵明霁的肩,热泪盈眶:“明霁,你我风雨同舟,情比金坚……”

    赵明霁漠然举起手:“我手伤了。”

    “我这就给你治!嘶——这是谁包扎的伤口,这么丑?你自己不是会……”

    “治?”赵明霁打断了他的话。

    安行舟给赵明霁包扎伤口时,颜若宁站在一旁,偷偷用眼睛瞄了又瞄。

    她刚才可都听到了!

    安大夫说她包扎的伤口很丑!

    她自然要偷偷学一下。

    “你瞧,你这个伤口呢,也没有大碍,清洗干净,涂了药膏,拿纱布裹上四圈,再这样结好就是。只是纱布一定要绷紧些,伤口才不会再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