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那可是京都康平侯府的小侯爷!你知道他从哪里来么?”

    “刚刚从纤云坊出来!”

    有人咂舌:“这大白日的。”

    “我刚刚就在那里!听说这小侯爷出来玩女人, 还赖账!”

    “不会吧?”

    “说什么荷包丢了。谁信呐。来玩女人就丢荷包。”

    “还得是咱们江州的娘子霸气,当场把他排揎了一顿!说他……说他……”

    “说他啥呀?”

    “说他花样玩得多,结果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颜若宁端起茶杯捧在嘴边,噗嗤笑出声。

    赵明霁默了默,睇她一眼。

    那些话本她倒没白看。

    颜若宁注意到赵明霁的目光,心中突然悬停了一拍。

    等等,她忽然想起来……

    阿霁好像也可能……

    银样镴枪头?

    “赵先生,咱们不理他们说什么。”她拉住他的袖子,双目诚恳。

    赵明霁:“……?”她仿佛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你做的?”他浅浅抿了口茶,淡声问道。

    颜若宁乖乖承认,掩饰不住得意:“是。”

    “还挺会折腾人。”他笑道。

    折腾……?

    颜若宁顿时急了:“我这才不叫折腾!我才不会折腾他,我是教训他!给他教训!”

    “我只折腾……”

    她倏尔住嘴,耳尖红了红。

    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低,眸色沉沉,等着她的下文:“……嗯?”

    颜若宁已经换了话题,眉毛挑得高高,神采盎然:“他想要我挨板子!我当然要自救了!所以给他一点教训。”

    “偷荷包,让他从风月楼被赶出来?”赵明霁抵住额间,低笑。

    他的宁宁,真是天真幼稚,想办法都想不到狠心的。

    颜若宁点点头,又偷偷瞧了他一眼:“我找了九黍帮忙……”

    赵明霁顿了顿,轻笑一声,瞧不出喜怒:“这种事,他啊……”

    “他……”颜若宁仔细瞧了他一眼,正想问问九黍与他的旧事,突然旁边热闹起来。

    “你们听说没?京都闹翻了天。康平侯府那位小侯爷被言官告上了御前!”

    “怎么回事?我听说他还在江州告那位颜家小姐呢。”

    谢琦山被告上了御前?

    前世可未曾听闻过这种事!

    颜若宁诧异地竖起耳朵听。

    “那康平侯府小侯爷人生得俊,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子。就有这样一个小姐,与他互通首尾,悄悄往来,仍然待字闺中,竟有了身孕。”

    “嘶——可他不是前些时日还在和颜家小姐谈婚论嫁么?”

    颜若宁眼帘低垂,双手捧着茶杯静静喝着茶。

    绿色的茶水漾起波纹,倒映出她无波无澜的眼眸。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有那样一个未婚先孕的小姐,还是个七品官员的女儿,虽是平民出身,家境也一般,可到底算士族,竟甘愿作妾。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那妾室有庶长子,又甚会收买人心,勾心斗角,在她婆婆面前比她得脸多了。

    她嫁过去后,她没少在她面前冷嘲暗讽。

    好在她心宽,还很高兴地问她,能不能把她儿子记在她名下,这样她就不必和谢琦山生孩子了。

    那个人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居然开始本本分分,她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他不肯娶,又不给准信,就含糊拖着,拖到了肚子都大了,人家着急了,闯上门找他。”

    “那是要收作妾么?”

    “都大着肚子上门了,还想当正室呢?”

    竟然还是自找上门的妾室?

    颜若宁想起那张柔柔弱弱的可怜的娇弱面庞,不禁有些叹服。

    “还没说完呢!就这样,谢小侯爷还死活不答应。”

    “纳妾也不答应?”

    “纳妾也不答应!”

    颜若宁默默顿了顿,好似不是那一个。

    谢琦山到底找过多少女人!

    不算风月楼的,恐怕加起来都能媲美皇室了吧!

    她再度叹服。

    “那女子被逼急了,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坐在侯府地上,哭着喊着说如果他不要她,她就要在他面前自裁。”

    周围人凑过来听得越来越多,纷纷咂舌。

    侯府辛秘,当个热闹听,大家都很是感兴趣。

    “这种薄情郎,进门了又如何?难不成还有什么好的将来?”有人点评道。

    “结果呢?”又有人追问道。

    “结果,谢小侯爷看都没看她一眼,跑出了府,她等了三日他都没回来。”

    “那女子用血写了封遗书,说她如何被谢小侯爷欺骗,如何被他诱哄,又如何被他抛弃,然后就这样投了河。”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

    颜若宁也惊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