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人,她也不?急得回头找人了,想着等会到了拐角处再借机看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结果刚走到回廊最末,她便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这时候原本应该在屋内休息的萧凌,却站在假山遮蔽处,静静看着他们,目光幽深,他面色平静,瞧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路瑶却敏锐察觉到这平静假面下的波涛汹涌,就像是?隐藏在礁石深处的暗流,随时可能爆发把人卷入深处。

    不?会是?刚才那一幕全落在萧凌眼里了吧?

    意识到这点?,她心骤停了下,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可很快又想到两?人之间的约定,是?他要自?己?保持与萧汾和?萧洲的联系,会发生这种情况也应该在预料之中?,唯独这次不?一样是?被他当面看见了。

    想着,路瑶又理直气壮起来,见萧凌并没过来的打算,她又看了眼对方,直接继续往回走了。

    眼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躲在萧凌背后的卓公公不?由摒住了呼吸,他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脸色。他跟了萧凌多年,不?说能够洞察萧凌全部的情绪,但最起码好坏还是?能感知到的。

    现在的话,曹公公低下的头越发贴近胸口。

    路瑶回了房,找到机会就把衣袖里的纸条拿了出来,她背着人打开看。

    上面只有?短短两?个字: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路瑶诧异看着纸条上的字,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就只有?一句简短的提醒,让她想要猜测都?无从下手。

    她捏着纸条想着,冬雪敲门提醒打断了她的思路。

    “主子?,时辰到了,该去佛堂了。”

    路瑶敛了敛思绪,她让春桃她们进来,确保并无不?得体之处,便领着她们往佛堂去。

    下午聆听经文分了不?同室,她与大臣内眷们待一块,萧凌则是?带着大臣在其他的佛堂。

    佛堂里放满了蒲团,她到时,其他人已经坐下,见到她,立马起身迎接又让开了路,让她往最前面去。

    听经文是?个很无聊的事,还持续三个时辰,听到后面,路瑶全凭意志力才让自?己?没睡过去。

    她歪头看,除了她,其他人脸上表情都?非常虔诚,而?在她不?远处,魏淑穆也在,两?人也就在刚才碰面时简单说了几句,诵经便开始了,只能就此打住。

    此时望见她,路瑶的视线难免多停留了会,魏淑穆许是?有?感,也抬头看了过来。之前她略低着头,看不?大清表情,现在一抬头,路瑶便看清了她眼睛里缠绕的不?耐烦,像是?忍受不?了这时刻在耳边萦绕的经书。

    路瑶有?些惊讶,之前第一次见魏淑穆,她一举一动都?是?很标准的名门贵女做派,以至于?路瑶哪怕明知对方是?原身的亲生母亲,也时刻吊着颗心,生怕自?己?哪做得不?合格,惹得对方皱眉,这种感觉就很像上学时被班主任点?名一般,忐忑不?安。

    她倒没想过,作为贵妇典范的魏淑穆竟然也会因为不?耐烦听经文而?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还以为对方哪怕不?喜欢,也依旧会稳住脸上的笑,不?让人窥见内心真正的情绪。

    路瑶惊讶之余又觉得意外,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发现这个秘密后,她感觉自?己?与对方无形的隔阂一下消融掉了,原本只是?一个母亲身份的符号,如今变得生动形象起来。

    她没忍住弯唇笑了下,魏淑穆见着后陷入怔然,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垂下眼躲开了她的视线。

    这躲得快速又突然,路瑶嘴角的笑僵了下,表情变得有?些悻悻,她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再往左右看,扭过头继续听着台上和?尚的诵经。

    三个时辰再难捱,也很快过去,等路瑶起身,外头天都?黑了,众人纷纷与她告辞,路瑶一一允了,等差不?多时候她也回了小院子?。

    沐浴净身的水早就准备好了,今天不?是?站了半天,便是?跪半天,路瑶浑身僵硬得要死,稍稍晃动胳膊都?难受得死,最后也只能由着春花她们进来伺候,给她擦澡。

    净身过后,她换上素袍,有?小沙弥送来了斋食,但她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两?口便不?再动了,让几个贴身宫女拿下去,她则呈大字躺床上去了。

    寒山寺虽然大,但也简洁,如同见到它的外观一般,处处都?讲究的是?一个简略为主,哪怕是?路瑶他们住的最好的小院,也是?一样,只是?风景较其他地方好,位置也好,旁人轻易吵不?到里头来。

    如此安静的环境,就很容易催生困意,路瑶只是?躺了小半会,眼皮便沉重得往下坠,她眼前冒黑,脑袋晕乎乎的,下一秒,直接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