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差点儿撅过去,醒过来哭天抹泪儿。

    孙大爷惊怒交加,当时这事闹的极大,已经惊动县里的部队。

    解放区的民?风淳朴,对于偷盗老百姓财物?的行为是深恶痛绝,对于政局稳定团结也?有不利影响,偷布料的贼要是没抓住,轻则挂上木牌游街示众,重则说不定得去劳改。

    那贼也?知道怕了,当天晚上趁着天黑把?布料送了回来,加上当晚国民?党残余匪徒反攻县城

    此时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大富婶子某次和张翠兰聊天说漏了嘴,她那天晚上从娘家?探亲回来,正好看到?偷布料的贼抱着布料往孙家?门口放,那贼一路摸索着进了老郑家?的屋门,看背影打扮不是别人,就是刘二翠。

    有道是家?丑不外扬,大杂院也?是一样?,院里出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往后县里老百姓提起大杂院别想有一句好话。

    大富婶子俩闺女还?上学?呢,为了大杂院的好名声,刘二翠又把?布换回来了,应该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大富婶子跟翠兰婶子顾及大杂院名声,压下此事多年未提起,不代?表她们把?这忘了。

    刘二翠舔着脸来帮忙,张翠兰态度不冷不热,三言两?语挡回去了。

    其他婶子也?跟着帮腔。

    “大成家?的,知道你热心肠,家?里事儿多,你先回去吧。”

    “去外头吃块糖,沾沾喜气。”

    “就是就是。”

    刘二翠脸皮一抽,嘴角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心里恨不能把?眼前的几个老娘们儿捶一顿,她可不能走,要是走了,裤腰带里藏着的巴豆粉怎么撒到?顾家?的水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刘二翠厚着脸皮不肯走,林瑶烦她烦得要命,二话不说拎着水桶去打水,顺便?把?门口的刘二翠推搡出去。

    刘二翠本来憋着一肚子火,见林瑶去打水,咧着嘴跟着过来了。

    “瑶瑶啊,去外头打水啊,外头太?阳那么大,你皮肤嫩可别晒糙了,婶子皮糙肉厚,你歇着婶子帮你打呗。”

    刘二翠正要去抓水桶,林瑶转了个弯儿,拎着水桶轻巧闪到?一边,虎头嚼着水果糖过来,看见刘二翠纠缠他瑶瑶姐,还?道是坏婆娘欺负林瑶呢。

    虎头立马窜了过来,一双小黑手撞过来,抓着刘二翠摇晃。

    “坏婆娘干什么欺负瑶瑶姐!”

    在院子里撒糖的顾时东一听,也?领着一帮小伙伴过来质问刘二翠。

    刘二翠被众娃围攻,真是招架不住,狼狈不堪连连后退,只能暗骂了两?声灰溜溜走了。

    林瑶招招手,把?东子虎头喊过来。

    三人唧唧咕咕一通说,顾时东和虎头嘿嘿一笑,悄默声儿跟在刘二翠身后。

    等俩臭小子再?回来,刘二翠已经给反锁在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更惨的是她在屋里骂骂咧咧,没注意?到?裤腰带里的那包巴豆粉掉在家?门口了。

    虎头虎脑的虎头捡到?,拿在手里闻了闻,一股儿臭粉味儿。

    虎头撇撇嘴,随手把?巴豆粉往空中一抛,好巧不巧落到?郑大成家?打水的水桶里,胡同外头,一身喜气的徐向前骑着自?行车,带着公安局的小伙子们,举着红旗,敲锣打鼓地去迎接新娘。

    大杂院里人来人往,大杂院门口两?排高高的炮仗点起来,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留下满地红屑。

    林瑶头一次见着六十年代?的婚礼,张家?大舅舅赶着一辆毛驴车给外甥女拉嫁妆,上面放着被褥、暖水瓶、脸盆、搪瓷缸子、子孙桶等等。

    顾时安背着妹妹出了门,顾满仓亲手把?闺女送到?女婿手上,小两?口在门口鞠躬拜别父母。

    “爸妈辛苦了。”

    张翠兰两?口子都没止住泪,周围恭贺的婶子一口一个劝着,出嫁的吉时到?了,公安局的一个小伙子咧开一口耀眼的白牙,开口唱起了革命歌曲。

    “东方红,太?阳升,东方出了个毛”

    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也?跟着激情澎湃唱了起来,徐向前踩着自?行车带着顾春梅在前头,胡同里一群小孩子呼啦啦跟着跑

    顾时东前头还?哇哇哭得抽鼻子呢。

    人群里嚷嚷着去老徐家?讨红包,臭小子一听立马不哭了,屁颠屁颠追上去了。

    张翠兰看了笑骂道,“狗小子,姐亲娘亲不如红包亲。”

    引得大舅妈二舅妈一顿笑。

    顾春梅出嫁胡同热闹了一天,直到?傍晚天黑下来,来恭贺的邻居才渐渐散去。

    晚上顾家?一家?子去老徐家?吃了顿团圆饭,家?里的桌椅板凳,茶水茶壶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