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这是咋啦?

    臭小子本能察觉到不对?,捂着屁股撒丫子就想跑。

    还没出门呢,就撞上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那人穿着件军大衣,袖子随意的挽到手肘,手里提着个大筐子,大冷天的好像不怕冷一样。

    小矮子东子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黑眸,男人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一眼,

    顾时东打了个哆嗦,咋是他大哥呢。

    真是流年不利。

    就这么着,逃跑未遂的小崽子就给顾副局长拎回?家了。

    顾时东结结实实挨了老父亲一顿抽。

    这顿打下去,臭小子屁股直接开了花,刚开始哭爹喊娘叫嫂子,最后没力气了,只能抽抽噎噎的哭。

    林瑶心疼到眼花打转,拿出药水瓶让顾时安给臭小子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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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哼哼唧唧抹着眼泪,问他哥,“哥,往后嫂子还疼我不?”

    顾时安慢条斯理摁了摁臭小子屁股,疼的顾时东嗷嗷叫。

    “怎么这么问?”

    “村里大妈都说,当?了妈的小媳妇喜欢听话乖巧的娃,我不听话,也调皮”

    顾时安轻笑?一声?,挑挑眉,这小子对?自己还挺了解。

    这天晚上,顾满仓难得跟老儿子谈了谈心。

    张翠兰本来想让顾副局长出马的,可惜大儿子雷厉风行惯饿,一张俊脸又太过严肃,让他操练不服管教的新兵蛋子行,对?弟弟进行爱的教育嘛。

    ——估计没说几句,他那大巴掌就扬起来了。

    顾时东冬天下河凫水,一是为了捞鱼吃,二嘛就是想在?同?龄人中树立威信,村里十来岁的臭小子,一个个皮实得很,想当?他们的老大,不拿出点真本事来不行。

    啥是真本事,一是拳头硬,打遍全村无敌手,二是胆子大,别?人不敢做的事儿咱敢做,俗称逞强装酷。

    顾时东挨了一顿打,总算悟出个道?理,逞强好胜不是真男人,那叫有?勇无谋,为了逞脸皮把小命丢了,更是不值得,村里的二傻子见了河滩还知道?绕道?走?呢。

    顾时东挠挠头,觉得自己连二傻子也不如,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月二十八,顾家坳又飘飘洒洒落了场雪,一冬天过去,家里的蜂窝煤也烧下去大半。

    顾时安在?家住了一晚上,林瑶仗着肚子里有?崽子,对?着人家上下其手。

    顾副局长瞅瞅幸灾乐祸的准妈妈,只能磨磨牙,去外面打了冷水回?洗脸。

    等他熄灭身上的火回?来,林瑶早就抱着被子呼呼睡了。

    顾时安无奈笑?了笑?,捏捏林瑶的脸蛋儿。

    “小没良心的。”

    林瑶“嗯”了声?,翻个身又睡了。

    “”

    雪后天气放晴,顾满仓把积攒的煤末子扫起来,一筐一筐放好,加了两?铲黄土,跟搅黄泥一样搅好,在?院子里平了一块地,学着村里泥瓦匠做泥砖,一块一块划成煤球,放在?外头晒上几天,梆硬硬的就能烧了。

    立春之后,顾家坳时冷时热,天气晴好的时候,山风吹在?脸上带着春天的暖意,天气不好的时候,那风刮起来比冬天还冷。

    不管怎样,冬天过去了,三?月中旬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漫山遍野的野菜悄悄冒了头,没几天功夫,老顾家后面的竹林里也有?长出了鲜嫩竹笋。

    这一冬天过的缺衣少?吃,顾家坳土地肥沃,去年又是个丰收年,虽然大半粮食都给运到北方去了,顾家坳的村民家里也多少?留了粮食,城里买不到粮跟乡下也没多大影响。

    城里人吃商品粮,乡下人吃自家种?的粮食,往年都是这样,无非是粮食多或少?的问题。

    再?说乡下能吃的东西多,不跟城里人一样,吃磨得精细的米面,农村人饿急了,拿来喂牲口的麦麸、谷糠、豆饼、玉米碴子、红薯秧子什么的都能当?粮食吃。

    这个冬天,顾家坳村民不说吃得饱,但也算有?东西吃。

    甭管是麦麸还是谷糠,能救命就成。

    后山的荠菜、马齿苋肥美鲜嫩,村里的妇女一个个提着篮子就去后山挖野菜。

    城里的媳妇儿没吃的,也放下面子,骑着自行车到郊区山里挖野菜。

    其中还有?不少?干部家属呢,跟面子比起来,吃饱肚子最重要。

    孙家良家背靠当?粮站站长的姑父,家里是不缺吃的。

    镇上就这么大,家属院的干部家属都去郊外挖野菜,自家不去显得格格不入不说,还容易招人非议,落下话柄。

    孙母多精明一人啊,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可她半辈子太太做派,住的是四合院,吃穿用度比一般人好多了,让她跟个粗鄙农妇一样,跨着篮子去田里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