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当?妈的也难得轻松一会儿,说说家常话。

    顾春梅还有小半月产假就休完了,供销社的领导照顾她,把?她调到比较轻松的布料柜台,也算是有个好去处。

    顾春梅也有一星期没来大杂院了,自从当?了妈,她也是在?家白天黑夜的忙。

    两个姐妹去菜园摘韭菜,打了鸡蛋调馅儿,活了面打算包顿团圆饺子。

    顾时安端了两个小凳子,塞给大嫂坐下,自己也坐下,顺手一起收拾菜,一边说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顾春梅突然开口道。

    “瑶瑶,你听说了没,镇上孙家出事了。”

    第84章

    午后?大杂院树影婆娑,尤带着秋老虎的热气,林瑶这几天闲来无事,把春天从顾家坳移栽来的薄荷叶,摘下来晒干,每天泡一壶薄荷冰蜂蜜水,再?放盘点心,那小子日过的真是舒爽。

    顾春梅刚打开个话头,就觉得口渴了,刚才姐妹俩光顾着摘菜,调饺子馅儿了。

    林瑶就给她提了一壶薄荷蜂蜜水,又端了盘绿豆糕来,清凉的蜂蜜水配上绿豆糕,刚刚好。

    顾春梅吃了绿豆糕,喝了薄荷水,在林瑶的催促下,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老孙家的鸡飞狗跳,以?往大都跟林大国一家子有关。

    这回?孙家出事,还真跟林大国一家没什么关系。

    自从李爱凤偷了老孙家的东西被送到农场改造。

    林大国父子俩算是吓破了胆子,在村里老老实?实?待着,轻易不敢出门。

    孙家着实?清净了一段时间。

    前头镇上灯泡厂老厂长退休,孙父顺理成章成了新一任的厂长兼厂书记。

    孙母得偿所愿,终于成了厂长太太,在外人?面前把谱儿摆的高高的,家里吃的用的,也跟着上了一个档次,灾荒年头,孙家伙食只能算一般,那时候县里都没什么好东西,孙母手里攥着钱也碍于身?份,不能去?鸽子市。

    现在灾荒刚过去?,孙母心气上来了,在外头什么时髦买什么,什么凯司令蛋糕,俄罗斯大红肠,羊毛衫毛衣等等。

    大城市那些干部太太穿什么,她?就穿什么,人?家喝什么她?也喝什么。

    镇上偏僻买不到没关系,镇上没有就去?县里,县里没有,等着孙家良和孙父去?省城或者是大城市出公差,孙母想买什么东西,给父子俩列张清单,忙完工作不吃饭也得买回?来。

    孙母在丈夫儿子面前矫情?了一辈子,把父子俩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些东西,左不过是些吃的用的,孙母吃了穿了也就过去?了,总不会给外人?抓住把柄。

    再?加上孙父对孙母三令五申,不叫她?在外头穿羊毛衫,小皮鞋,要跟广大革命群众走?到一起,过朴素简单的生活。

    自家老头子的话,孙母自然是肯听的,不过听多少就不好说了。

    孙母徐娘半老的年纪,也是爱俏的,她?看着青春靓丽的年轻姑娘,只梳两条麻花辫,不施粉黛的模样就俏的不得了。

    尤其孙父回?来,偶尔也会赞上两句,厂里年轻女工笑?起来唇红齿白的好看,这话听在孙母耳朵里,心里酸溜溜儿的同时,不免升起几分危机感。

    特别是灯泡厂里有几个年轻貌美的文化?干事,万一老孙让厂里的年轻狐狸精,勾搭走?了,厂长太太和如今的好生活就全没了。

    孙母为了示威,特意去?国营理发?店烫了头,在家敷上了厚厚的□□,描了远山眉,涂了口脂,踩着皮鞋去?给孙父送午饭。

    实?际上是借着送午饭的借口,敲山震虎,给那些狐狸精警示一番。

    ——她?家老孙可是名花有主的,你们这些小蹄子离远点!

    孙母敲山震虎的目的,搭没搭到不知道,却?被些有心人?抓住了小辫子,写?了一封举报信到云水县灯泡厂总厂,举报厂长一家生活作风有问题。

    这下子好嘛,孙父才走?马上任没几天,就因为孙母的疑心病,被停职调查了。

    更让孙母发?疯的是,她?下台阶的时候精神恍惚,没有看清楚路,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台阶上,直接摔到大腿骨折,连走?路也走?不了,只能去?医院打石膏,来回?出门全靠孙家良背来背去?。

    顾春梅叽叽咕咕说完,又拿水壶给自己蓄了一杯,放在嘴里砸吧砸吧,“味儿不甜了,瑶瑶再?来块冰糖!”

    林瑶正感慨,孙父真是不走?运,白白给孙母连累了。

    一听顾春梅用叫店小二的声音喊自己,麻溜儿起身?去?拿糖罐子里拿冰糖了。

    林瑶吃完孙家的瓜,姐妹俩又叽叽喳喳说起家里的事儿来。

    顾春梅道,家里添了徐汤圆,老徐家那三间瓦房小院就不够住了,徐父打算把客厅改改,给孙子长大了当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