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纳德小声嘀咕:“说得大姐头你好像要离开我们了一样……啊,抽签结果来得好快。”

    巨大的投影在学生?们的头顶亮起,只一眼,龙芜便清晰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我在十三小队,你们呢?”

    亚历山大:“我是二十七。”

    巴纳德:“我也是二十七。”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显然?很高兴能分到一起。龙芜看着她的小队成员名单,有些不爽地皱起眉头:“我的小队里,只有一个鲁法星的?还有一个叫做弗雷德的……是不是昨天?找茬的刺头?”

    安乔凑过来一看,顿时有些同情,这同情倒不是对龙芜的,而是对弗雷德的:“大姐头,您轻点虐他,他也不容易。听说昨天?晚上他爹突然?拉着一个私生?子回家了,给他气得够呛。”

    龙芜冷酷一笑?:“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要是表现不好……那就多收几个小弟吧。”

    “大姐头英明!”

    帝星。

    希尔维斯特其实不太喜欢皇宫。这个地方?太冰冷,每一块地砖都沾染上了旁人的鲜血。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排斥,微微颤动起来。

    不,越是这种时候便越是要以冷静的姿态面?对。这么多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才对。

    早有内侍在廊道里等候多时,见到希尔维斯特的身影,他便笑?呵呵地迎上来:“皇太子殿下,许久不见了。”

    那个“许久”被?他咬得极重。

    希尔维斯特微微一笑?,只当没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轻描淡写地带过:“自我外出办事以来,确实许久未见了。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突然?传来父亲生?病的消息,我还以为是你们当下人的没照料好呢。”

    “怎么会呢殿下?”

    内侍陪笑?道:“您这边请,陛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推开一扇又一扇厚重的大门,穿行一条又一条僻静的小道,希尔维斯特被?引着进入一间安静的卧室。在那张天?鹅绒的大床上、发?出粗重喘息,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垂暮老人的,正是昔日他仿佛无所不能的父亲。

    希尔维斯特屏退下人,慢慢走到床边:“……看来,您是真?的很老了。”

    “老到,让你来看我的笑?话?。”

    皇帝眼窝深陷,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倒是一如既往的气人:“在外面?找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您知道我遇见了谁。”

    对于皇帝知道自己遇见了龙芜这件事,希尔维斯特并没有很意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要是再?给他几天?时间,他连自己怀孕了都会知道。

    皇帝吃力?地笑?笑?:“我当然?知道,所以,你觉得她怎么样?”

    希尔维斯特如实回答:“她很好。”

    皇帝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到,龙芜仿佛是什么不值一提、可以供他使唤的小玩意一样:“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就暂且留着吧。”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希尔维斯特早就笑?掉大牙了。龙芜是谁?是凌驾于星际常规战力?之上的高维存在,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按死乌泱泱的大片虫族。可是如果说这话?的人是他的父亲……

    希尔维斯特承认,他赌不起。

    他不知道父亲是否有藏了许多年的底牌,是否真?的能让龙小姐听命于他。

    他垂眸,掩去自己的万千思?绪:“……大概,有些喜欢吧。”

    老皇帝咳嗽起来,希尔维斯特只是漠然?注视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等皇帝平复了气息,才艰难地继续说道:“有些?倒也是,如果你爱惨了她,又怎么舍得回帝星?不说这个了,说情情爱爱的总让我想到你母亲。”

    他费力?地喘息一声:“那些妨碍你的家伙呢?解决干净没?”

    “解决掉了。”

    “那就好……”

    老皇帝仿佛就此沉睡过去,却突然?伸出他干燥皲裂的手:“希尔,希尔,我的孩子,过来。”

    希尔维斯特冷眼瞧着,半分也没挪动步子。

    “你果然?还在记恨我,可是你要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你也会、咳咳咳,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他无用的愧疚伴随着无止境的倾诉,一点一点涌向希尔维斯特。男人坐在原处听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样和我说话?,能让你变得心安理得一些吗?”

    他望向皇帝的眼睛。只看到了在生?命最后时刻都要算计的精光。

    希尔维斯特突然?就觉得疲惫了。又或者说,他早就厌倦了这里的一切。他慢慢起身:“能让你心安理得地死去,我深感遗憾。”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