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它了。”

    见清渝态度坚决,店家只得悻悻地抱了来。

    灼炀赶在清渝给钱之前将变来的人间金银推了出去,他问:“我呢?”

    “这个吧。”清渝指着一红色布匹。

    他们从店里出来时,手中的布匹已经自然地化身为身上衣裳,清渝低头整理着衣襟,听见灼炀耐心地问:“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拥有一间人类的房子。”

    当下的人间城镇鳞次栉比,要寻到一个空地造房并非易事,灼炀担心清渝累着,同时心中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满足感——他正同清渝完成着同一件事。

    因而在寻找空地时格外积极,他问清渝是想要靠着青山,还是隔着大海,又亦或者就在茫茫竹林里搭上一间屋子。

    清渝摇头:“不用麻烦,无论哪里,有一间房就足够。”

    灼炀点头,行走之间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一片荒芜的土壤之上挥手筑造一幢屋,屋子不算华丽,虽小却是什么家具都应有尽有,踏入便像是入了一个宝藏地。

    清渝坐在屋子中间,美如画。

    灼炀坐在清渝对面,在这陌生环境中生了一丝熟悉,恍然间宛如他们还坐在九天的凤翎殿里,他还是那个为了迎合清渝喜好而苦学棋艺的灼炀:“下棋吗?”

    清渝从善如流:“好。”

    灼炀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盘棋他能赢,他只是太过于怀念这样平淡的时光,怀念能这样坐在清渝对面,怀念输掉之后懊恼自己又敬佩对方的心情。

    实在是太久了。

    他太久不曾拥有了。

    灼炀这盘棋下得着实不怎么样,破绽百出,清渝也不点明,由着他,当看不见这些破绽,将这盘棋结束的时间延后了许多。

    这局结束,灼炀心满意足地收手,继续问道:“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住在人间。”

    ☆、第 89 章

    第89章

    住在人间。

    这里一小方天地内,清渝坐在那儿就令这里蓬荜生辉,哪里像是一间小小的人间屋子,更似一所专属于他的屏障界。

    可此时的清渝并没有赶灼炀走。

    清渝倒茶,灼炀就倒茶;清渝为窗沿上的花草浇水,灼炀就为窗沿上的花草浇水;清渝用小铲子去翻弄那屋旁的土壤,灼炀也拿着不知哪儿来的铁铲翻弄着,不过他不会弄,只一气地将土撒得到处都是,清渝只淡淡瞥他一眼,不帮忙也不责骂。

    夕阳西下,清渝躺在长椅上,灼炀没寻着椅子,运用灵力变出一个来,并排放在清渝身侧,跟着躺下。

    灼炀这时才谨慎地问:“原谅我了吗?”

    清渝闭着的眼没有睁开过:“不重要了。”

    灼炀似想通了什么,灿烂一笑:“也是。”

    现在重要的是他们齐心协力地闯出去,等此间结束后能在另一个更为宽阔的九天相遇。

    灼炀垂在身侧的手随手一揪,揪住了一根狗尾草,他拿起来瞧了瞧,举到清渝面前:“这是谷穗吗?”

    清渝这才睁眼,看了眼,眼角抽了抽,跟着嘴角也松了:“你觉得这是谷穗?”

    “不是吗?”灼炀又看了眼,他对于人间不甚熟悉,大多事情都是从清渝嘴中听来,“我记得就长这样。”

    清渝表情松了松,柔和了几分:“是吧。”

    灼炀便俯身又多采了几根:“那我多寻一些,日后是不是还要播种,收获,还要自己做食物,这样算一算,每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清渝听了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点。

    可惜灼炀背对着清渝执着地采着那些狗尾草,并没能看见。

    灼炀采完狗尾草,又神采奕奕地捉来草地里的一只蝈蝈,扯过绳子来绑住,另一头则绑在自己的椅子脚上,看那蝈蝈想要往外逃却逃不掉的模样。

    又过了些时间,太阳落下去,偶有虫鸣伴着人声传来。

    清渝站起身来去忙活做饭,灼炀在旁想要帮忙却只将这一切搞得更乱,两人执拗地没有动用灵力,因而将这小小灶台弄得乱七八糟。

    灼炀一度想用,可瞧清渝没有动作,自己也只能压下来。虽然出了很多差池,可渐渐地,灼炀在这些失败中寻到了乐趣,与清渝在一起的乐趣。

    无论这饭是否真的熟了,无论这菜是否还是生的,无论这烧出来的东西是否能吃,无论这灶台是否要重新建造,都令灼炀心潮澎湃。

    怎样的结果并不重要,只要两人如最初那样一起就够了。

    清渝放弃地叹口气,转头就见面上灰头土脸的灼炀冲他笑得和煦,乌黑的脸将那一双明媚的眸子衬得更为耀眼,宛如天上的星辰闪烁,而清渝就是那唯一的月。

    “算了。”清渝放弃做饭了。

    灼炀跟在清渝身后出了小屋的门。

    夜幕降临,人群渐渐减少,灼炀趁着夜色问:“第四件事呢?”说话间,两人往大道上走去,来到了一热闹的街道,清渝突然停下了步伐。

    “第四件事——”清渝仰头,看着面前的楼房,“去人间青楼逛逛。”

    灼炀:“……”

    灼炀:“你真是清渝?”他说着想要掰过清渝的脸,让他好好同自己对视,让自己好好看看他,是不是什么精怪趁他灵力虚弱之时伪装成了清渝。

    可清渝脚下根本没有停留,径直往内走去。

    不知是否是楼内光芒太胜,清渝踏入的那一刹那,灼炀仿佛看见了一层柔光笼罩在清渝身上,他并没有时间去细看,就被迎出来的老鸨拉了进去。

    这青楼里灯火璀璨,人们统统围拢在一红布铺好的台子前观看着表演。

    台上有几名曼妙女子在跳舞,一旁还有半遮面的男子在弹琴。

    灼炀紧随在清渝身后,无心观看表演,因而也没顾及这表演已经快结束,就看人们欣赏完后鼓掌嚷着些听不清的人名。

    本该出来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些被叫名字的女子一脸苦愁地说着今日脚酸,跳不动了;还有连连摆手,让明日早来的,就听那围观人群纷纷叹气,有些不甘。

    灼炀这会儿才摸清楚怎么回事,他转头就看见清渝投来的好似带着一丝趣味的眼神。

    “虽说也算青楼,”清渝解释,“可其实人间的青楼分为很多种类,有些青楼不过是个卖艺的场所,众人想看的也不过是曲与舞,例如这里。可惜在屋子里耽搁了太久,来得晚了些,只能看到这一点光景。”

    灼炀怎么着都觉得清渝在拐着弯指责他就是那个耽误事的人。

    “走吧,夜深了,该回了。”清渝跟着人群往外走,看起来已经心满意足。

    这日的清渝似乎很好满足。

    穿着凡人的衣裳,住在凡人的屋子,看一看凡人的表演就足够了。

    只是这回去后两人该睡在哪里又成了问题。

    这小小的屋子只有一张床,这张床质朴方正,倒也不算小,可就这么摆在两人面前,不禁让人想到此刻在九天龙乾居中的那踏,两人一起睡了快月余。

    灼炀先开口了:“既然你已经恢复,不需要我的灵力,那我没必要再靠休息来积攒灵力,难得来一趟人间,我趁着这世间去外面逛逛。”

    清渝见灼炀往外走,叫住了他。

    灼炀站定之后,脸上还残留着暂时没法掩藏的欣喜,他毫不意外地看见清渝无声叹了口气,躺下时留了一半空位出来。

    “清渝,”灼炀忍不住顺着竿子往上爬,“我们干脆一直在凡间生活吧。”

    清渝没有回答灼炀,他好像躺下后就睡着了。

    灼炀也不在意,往旁侧了侧,确定为清渝留足了空隙后跟着闭眼休憩,合上眼的他还在想着明日又会在人间做些什么事。

    ☆、第 90 章

    第90章

    灼炀醒来时,清渝已经不见身影。

    他偏头环视一圈,在发现这间小屋仍旧如初之时,松了口气,下来后看见清渝正在将他昨日扒拉下来的“谷穗”往外扔,每扔一下都叹了口气。

    灼炀:“……”

    清渝刚扔掉,一个转身就对上了灼炀的目光,清渝似僵了一瞬,随即解释:“这不是谷穗。”

    灼炀:“那是什么?”

    清渝:“是狗尾草,谷穗身上有芒针,狗尾草没有。”

    灼炀低头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清渝所说,可是,“为何昨日不说?”

    清渝回答得自然:“昨日瞧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