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眼睛放大,纯良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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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温宁随着他找到朋友——在一家高档的会员制网球俱乐部的豪华私人休息室。

    他的朋友温宁认识,准确来说是他朋友全国人民都认识,最年轻的金融大鳄沈灼。

    十来岁的时候,沈灼进过国家队,拿过游泳世界冠军,传说中头脑和身材分不出那个更性感的男人。

    那时温宁还是小学生,我国水上项目全面崛起,而盘靓条顺的沈灼则是无数中小学女生的“哥哥”。

    温宁主动打招呼,乖巧颔首,“哥哥好。”

    沈灼一身清爽的运动装,五官骨相很耐看,身材惹眼,举手投足从容不迫。

    他看了眼温宁,似乎不太意外,又瞥向陆彦诚,眉眼淡淡答,“你好,温宁?”

    “是,”对方认识自己,温宁倒是意外,脱口而出,“我们是第一次见吗?”

    她开始绞尽脑汁想,是不是失忆前见过呢,那她刚才死活来要,茶里茶气想认识他朋友,陆彦诚不觉得奇怪吗。

    失忆的事,温宁也不是非要瞒着,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说。

    沈灼眉梢多了几分揶揄,看着陆彦诚答:“算第一次见。”

    他太了解陆彦诚的雷点,尤其陆某人这会完全外放,把不爽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温宁没觉察,听着沈灼的回答悄然松了口气,全然不知她这两句话到两男人那,成了拙劣的搭讪。

    “温宁,过来。”

    温宁心一紧,回过头,看到陆彦诚臭臭的脸。

    脸好看还是极其好看,进俱乐部大门到进休息室这一路,温宁看到不少超短裙的女生在偷拍他,但这会臭也是真臭。

    他第一次喊温宁全名。

    温宁懵了,慢吞吞挪过去。

    她还没营业呢。

    陆彦诚玩味地挑了挑眉,“你有几个哥哥?”

    他嗓音带笑,却让人听得心尖微颤。

    温宁愣了一下,秒懂,轻轻抿唇,尽量怂得可爱些,“一个。”

    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也挺幼稚的,连称呼都要争个唯一。

    “你又不介绍,不叫他哥哥叫什么呀,我不是想表现得礼貌点乖巧点,让彦诚哥哥在朋友面前有面子点吗?”

    “不然哥哥下次不愿带我出来玩了。”

    温宁快把自己恶心死了,余光时不时瞄男人脸色。

    绝对不能直接泡他朋友,这等于公然抽他脸,温宁才不想步秦采文的后尘。

    她要茶得稍微高端一点,每次伤害性低一点,让他隐隐觉得恶心麻烦,跟吃了苍蝇一样,但又不到想当场手刃了她的地步。

    多喂他几次苍蝇,他就主动把她扔了。

    陆彦诚不说话,看看她漂亮的小红唇还能吧嗒吧嗒出什么。

    温宁摊手,无可奈何叹口气,“既然彦诚哥哥不喜欢,我喊他叔叔。”

    陆彦诚眼神征了一下,似乎嘀咕了句“小白眼狼”,然后对她说,“哥哥对你不够好?”

    温宁问号脸,但马上摆出一张甜美无辜的笑脸,“哥哥对我很好呀。”

    陆彦诚呵了下,嘴边挂了抹冷艳的笑,“哥哥对你很好,你为什么帮刚认识的陌生人欺负哥哥。”

    温宁眨眨眼,无比茫然。

    这她就不懂了。

    她拐弯抹角吹捧了陆彦诚一波,暗戳戳说沈灼显老他显年轻,吹得挺高级的,一点都不浮于表面。

    既然她都一顿猛炒作了还哄不好,干脆拿出祭出她手里的顶级茶艺,直接结束算了。

    温宁深呼吸,努力克服羞耻感,然后,吸了吸鼻子,嘤嘤呜呜出声,“我惹哥哥生气了。”

    陆彦诚好整以暇看着她。

    温宁拼命皱眉眨眼,努力挤眼泪。

    撩了男人的朋友,反过来装天真哭得梨花带雨求原谅,稍微有点防茶意识的正常男人,都会被恶心到。

    这次她胸有成竹。

    没人说话,耳畔充斥着休息室外缥缈的击球声,还有自己抽抽搭搭的声音。

    陆彦诚神情僵住,不知道怎么她了,莫名就发展到这步。

    讶然之余,他又觉得新奇,温宁从没在他面前哭过,除了偶尔某些极其特定的场合。

    而他也在这一刻,真切地体会到,他似乎也从没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

    她低着头,长睫沾满泪,肩膀一颤一颤,哭着哭着抬头,控诉地看他一眼,水光从通红的眸子弥漫而出,一滴滴地划过姣好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