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在他对面坐下,听到自己别扭的声音,“昨天的事,谢谢。”

    陆彦诚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朝她伸出手。

    温宁被他弄懵了,他清眸微弯,好像是说“就一句谢谢”?

    谢谢两个字好像是敷衍了点。

    可在饭桌上牵手也太怪了吧。

    僵持了几秒,温宁脑里天人交战了一番,慢腾腾地伸出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下了很大决心般,落放在他掌心上。

    陆彦诚微凉的指尖似乎僵了一下。

    一秒,两秒,似乎没什么后文,他的手连弯都没弯一下,温宁煎熬死了,想着要不要收回来,听到他懒懒含笑的嗓音。

    “就这样谢谢哥哥?”

    “起码给哥哥一颗糖吧。”

    温宁垂眸,暗暗腹诽,牵手还不算糖吗,难道要亲来亲去……那也太快了吧。

    低头的瞬间,她猛地看到视线的中心有一个水晶糖罐。

    就在她面前,她的手边,折射着五彩的光,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糖。

    青柠糖。

    他戒烟的替代品!

    温宁心一空,猛地抽回手,脸憋成鲜熟的水蜜桃,佯作镇定地翻开盖子,在里面抓了抓。

    “你要什么味的?”

    好像只有一个青柠味,她声音低下去,“要几颗呀?”

    “温小姐,尝尝我新学的冰淇淋慕斯千层。”

    温宁一根弦正紧绷着,忽地有人靠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精致可人的蛋糕滑过她指尖,然后黏糊糊地滚到她腿上。

    她鼻头一酸,心口好像有个阀门突然打开了,觉得委屈不已,头也不回小跑上楼。

    原圆端着空盘,看着桌上甩的乱七八糟的糖,手足无措,“温小姐生气了?”

    “嗯,”陆彦诚揉了揉掌心,唇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她的意思是,你该改口叫陆太太了。”

    原圆:“……”

    楼上,温宁进了卧室,坐到沙发上,急急忙忙抽了纸巾擦手,越擦越脏,奶油冰淇淋糊得手上脚上到处都是。

    她要哭了。

    她刚才跟小丑一样。

    门被打开,然后砰地一下被合上,温宁抬眸,看见挺拔清俊的男人逆着光,姿态放松地走过来。

    温宁羞耻感再次爆棚,像受惊的小猫腾地起身,刚刚跑着上楼,她脸颊从里而外透着甜润的绯色,说话声夹杂着轻微的喘。

    “你来干什么,你出去。”

    “别靠近我,很脏。”

    陆彦诚眸色略深,拉住她按回沙发上,抽过干净的纸巾,从容而仔细地擦她手指,掌心,然后到腿。

    他手指很漂亮,指盖是自然的粉白色,指甲修剪得整洁,指骨匀称,手腕微微凸起的腕骨精致而养眼。

    眨眼间,陆彦诚已经一点点帮她把手擦干净。

    温宁抿唇,木木地任由他微凉修长的手指挪到她膝盖上,肤色和她的轻柔地交融在一起,缓慢地拂过她腿,撩起一阵阵细微的电流。

    明明正经又温柔,画面却生出很欲的感觉。

    陆彦诚把用过的纸丢进桶里,长睫微垂,掩住眸底的一潭春色,嗓音低哑,“好了,再去洗一下。”

    温宁点点头,机械地照做。

    热水冲下来,她才慢慢回神。

    一小块蛋糕而已,洗个手毛巾擦擦腿不就好了,需要隆重地洗澡外加洗头吗。

    她是不是反应太大了,看起来是不是更像小丑了?

    她磨蹭着洗完,慢吞吞吹干头发,估摸着陆彦诚去上班了,才舒了一口气走出来。

    然而,男人闲适慵懒地倚在窗边,看到她站直了些,浅褐色眸子含情带笑,“过来。”

    温宁步子一顿,双手揪着裙摆,心跳咚咚咚地喧嚣起来。

    终于了吗。

    她忽地生出一丝微妙的庆幸感,幸好她洗澡了。

    但她又不是那么想听话,小脸板着,跟蜗牛一样挪过去。

    窗子开着,清湛的晨曦洒了一地,桂花清幽浓郁的甜香也悄然入屋。

    一片光风霁月中,陆彦诚正对着她,衬衫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上最后一颗,姿容矜贵而优雅,“温宁。”

    温宁用力揪了揪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