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诚慢条斯理开口,“我在想,禽兽应该做什么。”

    他又笑了一下,“打开摄像头。”

    温宁握紧手机,“做什么?”

    温宁心扑扑跳起来,他轻笑,“禽兽啊。”

    温宁耳朵热得发红:“……你想得美。”

    她强迫自己停止想象在镜头前激烈的画面,说回下午的事,“今天我以为你要公开呢。”

    陆彦诚:“你想吗?”

    温宁垂眸,“没想好。”

    陆彦诚玩得好的圈子都是知道的,娱乐圈有点门道的也知道,大家不多嘴往大众面前说而已。

    至于陆家,从没表过态,好像在配合他们演戏装不知道一样。

    如果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之后,温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陆彦诚说,“随你。”

    温宁觉得他心不在焉,莫名地不满,“如果还有人暗搓搓爆料呢,怎么随我啊。”

    “生什么气,”陆彦诚笑了下,哄小孩一样,“除了你自己,不会再有人爆料。”

    温宁抿了抿唇。

    他嗓音低沉,被缱绻的夜色衬得格外动听,慢腾腾地勾引人,“谁都不可以逼你,我也不可以。”

    又轻佻又温柔。

    温宁心跳乱了节拍,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网上那些评论你不要看了,你没那么见不得人……”

    陆彦诚淡淡说,“见不得人又怎么样。”

    温宁跟他解释,“他们只是玩梗。”

    陆彦诚似乎不是很在意,“见不得人的快乐,他们体会不到。”

    温宁还想说点什么,听到他散漫笑了下,语气直白到放荡,“我还挺喜欢当禽兽的。”

    -

    山里日夜温差有点大,温宁睡得不太踏实。

    迷迷糊糊中,她又梦见小小的自己穿了身公主裙,坐在妈妈身边,趴着车窗往外看。

    窗外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和她招手,手上拿了小纸杯,上面印了个开头的logo,小半个淡奶黄色的冰淇淋冒了出来。

    车越开越远,女人变成一个小点,崩溃地蹲在地上哭。

    镜头一转,她长大了,拿了视后。镁光灯和闪光灯璀璨交错,她举着奖杯款款走下舞台,有人猛地拽住她。她摔下来,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温宁猛地惊醒。

    窗外已经敞亮,鸟语花香扑面而来。她浑浑噩噩坐了几分钟,才起床洗漱,出门吃早饭。

    这儿离市里两小时车程,盒饭是不会有的,剧组自己买菜回来做饭,大家一起吃。

    钱语见她不说话,“又做那个噩梦了?一副灵魂出窍的样。”

    温宁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嗯。”

    她已经有段时间不做这个梦了。

    小时候单纯地以为,只要她家喻户晓,那个梦中似乎认识她的阿姨就会主动来找她。等她一步步往这个目标靠拢,她蓦地发现,时光也没闲着,早已把她雕琢成另外的模样。

    那个阿姨即便真是存在,也不一定能认出长大的她。

    她手上忽地凉凉的。

    “姐姐,给你吃。”

    温宁回过神,掌心多了几个紫红色的果子,一个齐刘海的小女孩冲她笑。

    “我和奶奶种的,很甜的。”小李子挽着一个小篮子,有点怕生,说完就躲到她奶奶身后,探出半张脸。

    “谢谢小李子。”温宁牙齿有点打颤,在小朋友期待的眼神中,眉眼弯弯吃了一口,杏眸倏地放大,“好甜啊。”

    “真的假的?”桌上其他人也好奇起来,“小李子,能不能给阿姨尝尝?”

    小李子在奶奶的鼓励下,腼腆地给每人分了一些。

    众人赞不绝口,清脆多汁,甜入心脾,在外面很难买到。

    钱语一边吃,一边遗憾,“品质那么好,自己吃了好可惜,拿出去卖啊。”

    不过交通不便,也就说说。

    忽地有人说,“温老师和钱老师是容城人吧,这儿离你们那不远啊,你们那都成著名网红地了,这里还这么原生态。”

    钱语眼神复杂起来,“也就这七八年才转型的,我们小时候周边搞乱七八糟的小工厂,污染巨严重,钱没挣到,老一辈还生奇奇怪怪的毛病。”

    温宁拉过她,轻轻拍了拍手背。

    钱家当年的产业规模数一数二,曾经风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