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摇头,“对不起,纪老师。”

    他迟滞了下,给她抽了两张纸巾,“哭吧,不会有人看见。”

    夜色渐浓,海城的夜景愈发地妖冶,把星空衬得黯然失色。

    温宁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路过书房,原圆正好出来,吓了大跳,“少奶奶,出什么事了?”

    温宁碰了下眼睛,勉强笑笑,“节目需求,演的呀。”

    “哎,演员也不容易,”原圆心疼地呼了口气,跟她解释了一句,“少爷落了点东西,我来给他拍照发过去。”

    温宁嗯了声,踟蹰往里望了望,“我落了点东西在里面。”

    书房开了盏台灯,氤氲开一片淡淡的光晕。

    温宁没落东西,只是控制不住地想去看完那个跟林晓暮有关的本子。

    本子没在桌上,她默了片刻,打开抽屉。

    里面有夹架纸飞机,虽然已经褪色了,但彩色的涂鸦还是很吸睛。

    和之前在本子里看到涂鸦纸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它被人细致地折了起来,不让人一眼就看穿,像精心守护的小秘密。

    温宁之间见到过,刚失忆那会,她进过一次书房,看着这架小飞机放在桌上,一个透明防尘盒子里。

    温宁顺着折痕拆开。

    里侧和之前涂鸦的很像,歪歪扭扭的字和画勾勒出一句话——

    我的第三个生日愿望:长大之后我要嫁给彦诚哥哥。

    右下角依旧多了一个字,和涂鸦的褪色程度不一,不是一个时间写的,字体清隽有力:好。

    温宁呼吸滞住,浑身仿佛被看不见藤蔓缠住,一点点地把她拖进冰窖中。

    薄薄的纸张从她指尖飘落,荡了起地上一小片的尘埃。

    她呆滞地弯腰,捡地上的纸,脑袋忽地一阵晕眩,紧接着是尖锐而剧烈的疼,她不由得坐了下去。

    一秒后,记忆像忽地被打开了闸门,鲜活而疯狂地涌进她脑中。

    第77章 难追

    温宁抱着膝, 坐地上一动不动。

    她全部想起来了。

    她冲动和陆彦诚结婚之后,欢喜得很长时间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那段时间她对事业的规划松懈了。

    陆彦诚很忙,她也没抱怨, 经常回家陪外婆, 给外婆铺垫她喜欢了一个人。

    她想着,铺垫得差不多就把陆彦诚带回家。

    婚后半年, 她有一天进了书房, 拆了那只引人侧目的纸飞机。

    那一刻,她对未来的憧憬戛然而止。

    那之后,她稍稍用点心, 很容易就知道了,她眉眼有林晓暮的影子, 而陆家在疯狂找林晓暮。

    而外婆已经被她铺垫进去了, 不时打电话问她男朋友,她说不合适分手了。

    她没有去自取其辱, 跟陆彦诚提飞机的事。那是他的秘密, 也成了她的秘密。

    她没提离婚。苏家没落了, 苏棘进了精神病院,但她还是怕, 怕没了庇护,会重新被疯子缠上,还会引火烧到温家。

    日子就这样不清不楚过下来。

    陆彦诚除了忙, 陪她的时间少, 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两年前, 她失忆前夕, 外婆得了绝症, 挨了一段时间匆匆走了。

    她心灰意冷, 跟陆彦诚提了离婚。

    之后就是她外出散心,帮钱语接了公益广告,掉水里撞到头失忆了。

    窗外月色洒进来,仿佛在地上铺了层冷霜。

    温宁坐到脚麻得没了知觉。

    她面无表情,像被抽了灵魂的人偶,讷讷地捡起地上的纸片,按着折痕折了回去。

    折到最后,她指尖顿了下。

    跟她失忆前看到的似乎有点不一样,在涂鸦纸的外侧,飞机翅膀的边缘处,似乎多了点墨迹。

    有人咚咚敲门。

    原圆探进头,似乎已经在门口徘徊了会,“少奶奶,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