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委屈,瞪他一眼,偏开头,“不用了。”

    她实在是没力气揣度他心情,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响起说话声。

    司机回头,“少爷,高架有积水,上匝道口全封掉了,回林家要过江,恐怕今晚回不去。”

    陆彦诚嗯了声,视线一直落在小姑娘身上。上了车,她眉心就一直蹙着,指尖紧紧揪着他外套,不安地左右扭头。

    小姑娘咬了唇角,眉头皱得更深了,闭着眼痛苦地哼哼唧唧起来。

    陆彦诚心陡然沉下去,下意识摸了下她额头。

    像冰一样。

    他眼底的疏淡瞬间坍塌,把人抱过来,“宁宁,醒醒。”

    小姑娘眼角划过泪滴,含糊呢喃,“我要死了。”

    陆彦诚心口紧紧一揪,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说,“好的,少爷,车全堵在底下了,最近的是两公里外的五院,但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陆彦诚把人裹好,“开门。”

    司机顿了下。

    他言简意赅,“马上。”

    下了车,陆彦诚背着温宁往五院的方向跑。

    汽车红红的尾灯一动不动的,连成长长的一串,像是在沉闷的雨夜中洒下一大片的焦虑。

    他睫毛氤氲了水雾,眼前出现了重影,喃喃喊了声,“宁宁。”

    小姑娘没回应,只有轻微的吐息划过他颈间。

    转了弯,他遥遥看到了五院的牌子。

    眼前虚了一瞬,恍惚成了风和日丽的春日下午,小女孩痛苦的呼吸从他背上传来。他不知疲倦地往前跑,明明只有短短的几百米,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路。

    陆彦诚用力眨了眨眼,雨雾划过,眼前重新清明起来。

    他越过了一盏盏昏黄的路灯,沙哑的声音带着丝颤意,“暮暮,这次也要像上次一样好吗?”

    一小时后,病房里,小姑娘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微仰着头听医生说话,像无辜的小猫。

    陆彦诚拿着一堆单子和药,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麻木了的感官渐渐复苏,他松松垮垮靠到墙上,阖上眼,笑了笑。

    病房里。

    医生:“回去之后戒掉冰的冷的,家里备点止疼片,可别仗着年轻瞎折腾了。”

    小病猫不乐意,委屈兮兮,“可我从小都这么吃呀,从来没事。”

    医生冷冷道,“难怪,糟蹋这么多年能不整出个大的吗。这下好了,痛经痛到昏迷过去。”

    温宁头埋得更深了。

    医生把火力调转枪头,对准刚进门的人,“家属也是,来例假还让喝了一大杯加冰块的咖啡,写了张单子给你,上面写了注意事项,一条条对着照顾人。”

    陆彦诚接过,语气温润,“好,谢谢医生。”

    温宁暗暗瞄了他一眼。

    他应该是第一次被劈头盖脸骂吧。

    他被淋了半湿,黑发微乱,明艳的模样像被洗涤过一样璀璨,浅色衬衫若隐若现的贴着结实诱人的肌肉线条。

    本该狼狈,到了他这反而色气了起来,还好外面加了件黑色的薄外套,言行也斯文得体,才稍稍掩盖住那股淫靡的气质。

    温宁挪开眼,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医院资源紧张,挂完药水温宁就回去了。站在水悦浅湾的客厅,她才反应过来,“我要回家。”

    陆彦诚眉眼染了分疲倦,“封路了,先将就一晚,已经跟伯母说好了。”

    温宁看着他背影,微征了片刻。

    他好像在生气。

    屋里似乎很久没人住了,但看得出有人定期清洁。洗漱完,她躺进被窝,小腹始终隐隐作疼,睡不着,她忽地想起件事。

    她的财务报表没做完!

    于是,陆彦诚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光景。

    温宁虚弱地倚在床头,电脑放在腿上,枕头边上放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眉梢微蹙,把红糖姜茶递给她,“趁热喝了。”

    温宁红唇微张,一遍遍上下打量他,仿佛看冒牌货,“你做的?”

    陆彦诚掀了掀眼皮,“不然呢?”

    温宁颠了下勺子,杏眸一闪一闪,“你怎么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