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声音清润,“出来。”

    他眼尾自带一抹天生的淡绯,此时眸子染了朦胧的雨雾,好看得让温宁红了脸。

    迟疑了一会,温宁警惕地抱起小猫,“亦然姐姐猫毛过敏,我们没地方去了。”

    少年叹了口气,过了会,伸出干净漂亮的手,“我不过敏,跟我回家。”

    两人一猫撑着伞回到陆家的地下室。

    里面很大,放了大大小小的飞机,温宁新奇极了,小心翼翼摸了摸一个长得酷炫的,“哥哥,这两个飞机和我昨天坐的不一样,它们怎么抱在一起呢。”

    少年在画东西,工整优美的线条从他笔尖流淌出来,“那是空间站和飞船。”

    温宁歪着脑袋,不是很理解,只抓到了飞字,“飞船也能飞吗?”

    少年抬头,眼眸璀璨,“可以飞去很远的天上。”

    温宁:“那是多远呢。”

    少年说,“远到可以飞去月亮和星星那里。”

    温宁小脸垮下,像天塌了一样,“那哥哥还回家吗?”

    少年低头继续,眼尾微弯下,嘀咕了句,“笨蛋。”

    剧烈的轰隆声打断了温宁的不安,小猫上蹿下跳,不知道碰了什么,屋里变得一片狼藉。

    “小肉包,你不听话,妈妈打你哦。”

    少年的笔头断了,头疼地看着一孩一猫在已经七零八乱的珍贵模型中追逐。

    画面再次切换。

    小温宁跟着亦然姐姐上画画班,上了几天后,其他小朋友都不理她了。

    放学时,保姆接走了姐姐忘了她,她背着小书包追车,被高个男同学绊倒,几个小孩看着她哈哈大笑喊“野孩子”。

    有人拉起温宁。

    高个男同学认识来的人,立马熊了,拔腿要跑,被人揪着衣领,往地上重重的砸。

    周围的大人都惊呆了,等反应过来,那个男同学已经脸青鼻肿,蜷在地上动弹不得。

    少年不紧不慢脸上的血迹擦了,指着温宁说,“这小孩,我家的,道歉。”

    那男同学说不出话,同伙有个小孩眼泪鼻涕直流,“对对不起,林晓暮。”

    少年不满意,眉眼清冷说,“叫小公主。”

    “对对不起,林小小公主。”

    那天之后,再没人喊温宁野孩子,小朋友们知道她有个长得漂亮人却很凶的哥哥,连她名字都不敢喊,叫她小公主。

    几天后,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温宁溜到陆家地下室,费劲地爬到窗边,“哥哥。”

    听宋栀阿姨说,哥哥把那个坏小孩快打死了,现在被关家里反思,饭都不吃。

    小肉包之前生病了两天,没吃饭,差点死掉,温宁越想越害怕,呜咽起来,“彦诚哥哥。”

    “你不要死好不好。”

    “你死了暮暮跟你一起死。”

    少年从桌底下起身,漂亮的眸子多了分惺忪感,“吵死了。”

    温宁破涕而笑,嗲里嗲气哄人,“哥哥,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一起私奔吧。”

    少年眼底闪过震惊。

    温宁伸出小手,“快点呢,哥哥。”

    大人最近都在议论,彦诚哥哥的三婶私奔了,温宁再没在陆家见过三婶,所以在温宁的眼里,私奔就等于逃出陆家。

    少年迟疑了一瞬,耳朵悄然红了红,偏开头,低低说了句。

    “笨蛋。”

    画面再次切换,渐渐聚焦到淅沥的雨幕,巷子里铺了一地细碎的桂花瓣,小温宁吃着甜筒,小步带跳踩着花瓣的空隙。

    甜筒啪嗒掉地上,她伸手想喊前面的大孩子们,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她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锁住,眼前变得模糊,耳边传来嫌恶的尖叫:“她肿成猪头了,她好丑啊。”

    她被人背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呼响,送来了少年冷冷的声音,“林晓暮,你不能死。”

    温宁好困,想睡过去,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喘,似乎带了哭腔。

    “你死了,哥哥就陪你去死。你舍得吗,小公主。”

    ……

    档案室的门打开的时候,节目组和资方都赶来了,和星动的高层一起,排成一排,西服笔挺地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海城自古以来没地震过。

    虽然只是轻微晃了晃,大家仿佛遇到世界末日一样,逃命一般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