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急?”那南疑惑。

    走在前面的赵诚焰抿抿嘴,目光微沉,“我们快走吧。”

    “哦。”那南看他不想说话,便闭上嘴巴,紧紧地跟着赵诚焰的步子。

    两人下楼坐上车,其间引来进进出出的学生好奇的目光。

    赵诚焰把车直接开到寝室楼下来了,难不成真的有什么急事?

    隐隐的,那南感觉赵诚焰的心情不是很好……

    那南也说不上来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这么多次见面,赵诚焰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可是他能感觉到以前见面的时候赵诚焰似乎是很高兴的。

    车子开动,赵诚焰依然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和压抑。

    “赵哥,发生什么事了吗?”车子开出了大学校门,那南打破了寂静。

    赵诚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说话没引起对方的附和,那南有些窘迫。他本不是擅长交际的人,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空气依旧僵硬。

    那南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又勉强换了个话题,“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去做什么?”

    赵诚焰盯着前方默默地开着车,在那南以为他又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缓缓道:“机场。”

    北c大校内的男生寝室312。

    “你说……那南和那个赵哥是不是怪怪的?”陈斌忽然问到。

    “嗯?”其他两人好奇地回头望他。

    陈斌摸着下巴,“上次我问过那南,他说赵哥不是他亲戚。”

    “谁知道?”陈佑耸耸肩。

    “总觉得,那个赵哥不简单。”

    “废话,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其他两人翻了翻白眼。

    “喂,你到底想说什么?”董武斜眼道。

    陈斌深沉道:“总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重大的秘密,这次,他们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陈佑莫名其妙。

    “比如是豪门争斗,比如黑帮火拼……总之那个赵诚焰的背景很不简单。”

    “咦?你怎么知道?”

    “男人的直觉。”

    “……”

    半晌。

    “……你小说看多了。”

    “机场?”那南吃了一惊,尔后问到,“是去接什么人吗?”

    “不是。”

    “那……是你要走?”那南猜测,心里快速转动,因为要离开京城的怀抱,所以赵哥心情不好……开什么玩笑?!

    “不是我,是我们。”

    赵诚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那南被炸得愣了一下,好半晌,才从半开的口里发出一个,“啊?”

    “先去你家办护照,之后去美国。”

    “……啊!”那南已经晕了。

    “为、为什么去美国?我还没凑够钱……”那南结结巴巴地说到,虽然他天天想着去美国把这破病治了,可是突然有人告诉他要去美国,他完全没准备。

    赵诚焰叹了口气,又用那双墨黑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前天,医院给了我通知。”

    那南完全跟不上节奏,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车窗外两边林立着高楼大厦,各色各样色彩鲜艳的广告牌冲淡了冬季的冷意,带着温暖的色彩。三三两两的人群行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从那南的角度,只能看到赵诚焰极其完美的侧脸。

    赵诚焰继续道:“我去了,领了你的检查报告。”

    那南忽然反应过来,“是你拿走了我的检查报告?”

    他一直在等着医院来电话,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来,心里还埋怨医院效率差,没想到是被赵诚焰领走了。不过,他怎么能领走自己的检查报告?

    看着他傻头傻脑的样子,赵诚焰忽然很想用手去摸摸他的头,不过现实不允许。他笑了笑,道:“你的室友们把我当成你的亲戚了,医生也是。后来医院就通知我去领。”

    原来如此。

    那南点点头,轻声问到:“报告上面写了些什么?”

    赵诚焰没有回答,他忽然把车拐到街边停下,那南因猝不及防身体倾斜,然而在下一秒就被一双手拥进一个宽广温暖的胸膛里。

    那南正要挣扎着起来,那双手却将他紧紧地扣在怀里。

    “别担心。”头上的声音很温柔,“我这次就是带你去美国治病,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

    那南停止了挣扎。

    街边有一棵壮年的梧桐,叶子掉光了,枝干也很斑驳。一切都很寂静。

    然而心却是温暖的。

    原来,刚刚他一直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得了重症这件事吗?

    那南眼眶有点红。

    “是吕氏综合症,这种病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赵诚焰没听到怀里的声音,轻声安慰到,“医生跟我说了,你的病处于中期阶段,完全能治好。”

    “幸好做了检查,那次我还以为只是发烧。”

    “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看起来很健康……我真没想到……”

    手臂越收越紧,那南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南却没有挣扎。

    他的头一次都没有抬。

    “下雪了!”有人叫到。

    车窗外面,忽然飘起了细细的白雪,一片一片。潮湿的街道、斑驳的树枝,空荡荡的城市,忽然间就被这些纯美的小东西填满了。

    过了半晌,赵诚焰松开了手,那南也坐起来。

    赵诚焰看了那南一眼,没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恐惧,心里忽然放下大石。

    “我们走。”

    黑色的轿车,又开始移动起来,缓缓融入洁白的世界中。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撒狗血了……玛尼玛尼哄!

    捂脸,修一个bug,就是关于护照的问题。俺忘了这事了t t明明我身边也有人出国还抱怨办签证难啊等等,但是居然写着就忘了t t

    唔,下一章让他们赶紧办完护照签证啊等等去美国把病治了=v=

    第五十章

    冬日,南方的天气比北方要温暖很多。没有雪。

    那南在路上让室友帮忙顶课,说是要回老家一趟。室友们义不容辞的同时又极度好奇。当听说那南要办护照的时候,陈佑呆了呆,“留学吗?”

    “去治病。”那南简略而谈。

    一听说治病,陈佑就立即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不会让人点到他的名字,还代表全体室友对他的身体健康表示慰问,搞得那南哭笑不得。

    “你的朋友真好。”赵诚焰说。

    那南点点头。

    统江是个小城市,没有机场这种东西。两人很快到l市的机场,再打车去了统江。赵诚焰路上又打了个电话给l市的朋友,问一下统江那边的情况。到了真正办理护照的时候,上头有人,机关的办事效率忽然就高起来。

    越到统江,那南的心跳越快,害怕、激动、兴奋交杂着,回到故土的喜悦让他精神大振。那南趁着司机不注意,偷偷摇下车窗。沿途的景色尽收眼底,然而凛冽寒风也呼呼地吹了进来,将他的脸吹得红彤彤的。

    “不冷吗?”坐在他身边的赵诚焰含笑望着他。

    “不冷。”那南摇摇头,寒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像朵爆米花。

    “呃?吹到你了吗?我把窗户关上。”

    “不冷。”赵诚焰好笑地看着他可怕的发型。

    “把窗户关上。”司机嘟囔道,“哎,你们不冷吗?”

    “开一半吧。”赵诚焰道。那南照办,司机也看在对方一点也没讨价还价的份上忍了。

    到了统江之后那南打了个电话给那父,刚好那父在家,那南长松了口气,叫那父把户口簿拿出来。

    那父说马上。两人就站在街角处等。

    统江一到冬天,经常会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基本上一个月也很少见到太阳。路面很湿,聚集的水洼倒映出行人的脸庞和周围商铺的影子。这个小城市很安静,依山傍水的,似乎人人看起来都很悠闲。很多店面一副要开不开的模样。

    “我们市的人都是出了名的懒人。”那南不好意思地说。

    赵诚焰只是笑,环视了一圈之后说:“适合养老。”

    那南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小时候还想过自己买一条船,没事去钓钓鱼什么的。”

    “船?”赵诚焰低头看他。

    那南道:“是啊,坐船什么的很有意思。”

    赵诚焰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那父来了,穿了件大棉袄,显得灰不溜丢的。急匆匆地跑到那南身边来,一抬眼就看到儿子身边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帅哥,忽然心里头那点底层人的自卑就冒出来了,有些不知所措。

    赵诚焰盯着那父看,下意识地寻找他与那南的相似之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看起来走得很急,这些和那南差远了……当然,他是没看到那南在寝室里那副恐怖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