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随着夜风,更添温柔:“况且,明日就能见面了。”

    洛七七轻哼一声:“你倒是狠心,一月不见,也不说一声想我。”

    “日日派人送画像来,却连句话也不带给我。”

    “就我像是被你勾了魂,整日巴巴的想你。”

    琴音一转。

    愈发流转舒缓。

    仿佛一双有情人终于告白心意,在一起执手相望。

    “七七,我对你的心意,在画中,在琴音中。”

    君惊鸿抬头,隔着一堵墙,微微一笑。

    “若是由旁人口说出,便不是我对你的纯粹心意了。”

    洛七七单手托腮:“你总有许多理由。”

    但眼中却满是笑意。

    的确如他所说。

    他从未明确说过想她。

    可每一幅画,都会偷偷暗藏着一些他的小心思。

    尤其是他前日送来的那幅画卷。

    他竟在相依长在一起的两朵桃花上,写上了两人的名字。

    若非她看得仔细,只怕根本发现不了。

    每日从他的画卷中,找他想她的证据。

    是她这一月最期待、最开心的事。

    洛七七紧接着想起一事:“不过,我的嫁衣为何你明日才派人送来?若是不合适怎么办?”

    “合适的。”

    君惊鸿不假思索,答得笃定。

    洛七七不信:“你怎知道?你都未派人为我量过尺寸。”

    因为在她伤重,他照料她时,他已悄悄丈量过了。

    她醒来,他要与她成亲。

    醒不来,他也要与她成亲的。

    “不让人量我也知晓。”

    君惊鸿看了一眼月色:“不早了,七七,去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的。”

    “都怪你。”

    洛七七想想就气:“我本就睡不着,和你说了说话,这下,更睡不着了。”

    “你怎偏偏今日跑来弹琴?”

    琴音停了下去。

    一片寂静中。

    君惊鸿垂下眼睫,看着琴弦:“因为太想你了。”

    想到实在忍不住。

    “所以过来。”

    “你若是睡着了,便能在梦里知道我想你了。”

    “你若是未睡着,我便能这样同你说说话了。”

    洛七七咬了咬下唇:“现在知道想我了?谁让你不把婚期定得早一点?”

    君惊鸿有些无奈:“一个月,已是最快的速度了。”

    “再快不是不可以。”

    “但那样,难免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与宠溺:“我家七七,要就得要最好得。”

    “你就知道说花言巧语哄我开心。”

    洛七七站起身。

    “我不听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再多听他说几句,她今晚就真别想睡了。

    君惊鸿轻笑一声:“好。”

    “七七,等我明日来接你。”

    洛七七揉了揉自己发红发热的耳朵。

    以前都是她调戏他。

    怎现在,越来越被容易弄得脸红的怎么变成她了?

    不行。

    明晚她一定要崛起!

    洛七七暗自握拳,下定了决心。

    她快步回了房间。

    许久未曾睡着。

    感觉好不容易刚刚睡着,就被喜娘唤醒。

    六名喜娘一起服侍着她换上君惊鸿送来的嫁衣,为她细细整理好每一处。

    “这嫁衣,是江南最好的绣娘,日夜不停,花费了三个月的功夫方赶制而成。”

    “小姐……不,现在该称呼夫人了。”

    喜娘笑道:“夫人当真与这嫁衣极为相配。”

    另一人接口道:“夫人是我做喜娘以来,见过最好看的新娘了。”

    洛七七看着镜子里的一身鲜红嫁衣的自己。

    轻轻一笑。

    他见到,一定会喜欢的。

    换好喜服,梳发髻、上妆……

    刚忙完这一切,便到了迎亲的吉时。

    喜娘忙为洛七七盖上盖头,扶她出去。

    照理来讲,是要由洛七七的娘家兄弟背她上花轿的。

    可她娘家并无亲人。

    喜娘正要在她面前蹲下身,背她出去。

    一道声音却道:“我来。”

    看清来人,喜娘们顿时吓了一跳:“新郎官?这这这……哪有新郎官背新娘子上花轿的,这于理不合啊!”

    君惊鸿已走到洛七七面前蹲下身:“七七,上来。”

    盖着盖头,洛七七只能看到自己脚下一小块地面。

    她虚虚趴到君惊鸿背上,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您不是最守礼了吗?现下怎做这种于礼不合的事了?”

    “没有新郎背新娘上花轿,是并无前例,而非于礼不合。”

    “我既来接亲,自该让她上花轿这一段路,脚不沾尘。”

    喜娘们纷纷对视,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反驳不了。

    君惊鸿同样低声答她:“七七,从今后,我便是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