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点点爬过谢祈的脸。

    他继续解释:“爱德森先生对你的脸和身体都非常满意,可惜你双腿残疾,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你的脸和身体去配3号的腿。你们放心,我工作经验丰富,会完好无损地将3号的腿接到你的身上,等你们适应了,再将你送给爱德森先生。”

    谢祈:“……”

    黑衣男:“……”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的动作,黑衣男猛地抬起没有被束缚的双腿,一脚踹在了谢祈的轮椅上。轮椅向着右侧方滑动时,谢祈的手中突兀出现了那把格外精致的唐刀。

    刀身一闪,早已开过刃的刀划过白大褂的胸膛,几乎将人劈成两半。

    但白大褂并未倒下。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与腰腹分离,只剩下里头的骨骼堪堪撑住身体,竟然毫无恼怒的迹象。他抬了抬护目镜,对谢祈道:“非常感谢,我正好想换一具身体,如果不是我的权限没压过爱德森先生,我对你就很满意。”

    谢祈冷笑。

    你们一个个倒是都挺有脸的,把觊觎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要是身体都没了,他拿什么跟傅厌贴贴。

    鬼气吗?

    不把傅厌送进棺材才怪。

    谢祈翻了个白眼,手腕一用力,唐刀迅速飞出去,刀尖狠狠刺向白大褂的脑袋。这一次,白大褂终于开始了躲闪,然而刚一动就被黑衣男一脚踹上了小腿。

    白大褂身体往前一踉跄,又被黑衣男踹了一脚。

    身体直直撞上冷冰冰的墙,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脑传来巨疼,竟是被不知道何时挣脱捆绑的黑衣男拎起椅子砸破了脑袋。

    一块闪烁着蓝光的芯片掉落。

    “这是……芯片?”

    黑衣男将芯片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抬起正对着头顶的白炽灯。但什么都没有发现,黑衣男索性收了起来,揣进了裤兜。

    “现在怎么办?”黑衣男问道。

    他们在扰乱了咖啡店的秩序以后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地方,解决了白大褂,那么接下来呢?

    “那边有扇门。”谢祈指了指,“劳烦帮个忙,都人工智能了,连轮椅都不是全自动的,什么垃圾东西。”

    黑衣男:“……”

    他的左手按在右肩膀上简单地转了转,能听到卡拉卡拉的声音。走至谢祈的轮椅后,他声音沉沉:“我也是个伤患,这个手臂有点像机械臂。”

    谢祈微微偏头,瞥他握在轮椅背的右手,“还挺帅。”

    看上去和真正的手没有区别,从手背处开始蔓延出一支非常漂亮艳丽的玫瑰花。谢祈回忆起克罗宁人工智能公司发放到玩家和游客手里的邀请卡,便感觉到这支玫瑰花眼熟——克罗宁的标志。

    两人一边交流着,一边前往大门处。

    黑衣男打开的一瞬,一道非常熟悉的尖叫从远处传了过来,谢祈和黑衣男一顿,后者推着谢祈的轮椅拔腿就往前冲。

    谢祈双手牢牢握在轮椅把手上。

    别人飙车,他飙轮椅。

    别说,还挺刺激。

    轮椅在长走廊右侧的第三个房间停下,黑衣男看了眼门上的锁,毫不犹豫地用右手捏起拳头狠狠朝着门锁砸了下去。

    长腿一踹大门,一高一矮两人出现在门口,在看到里面的谷甜甜时,忽而默然。

    谷甜甜所在的房间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人躺在床上。

    但……床上只有她的脑袋。

    谢祈:“突然觉得我也不是最惨的那个了。”

    谷甜甜的头艰难地在床上滚了滚,看到谢祈和黑衣男出现,简直热泪盈眶。

    她吸了吸鼻子,哀怨道:“报应,都是报应,肯定是我把那帅哥服务员的脑袋给踢飞了,所以现在我也只剩下脑袋了。”

    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就算她只剩下一个脑袋,她也没死。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游戏世界呢。

    谷甜甜努力用脸蹭着雪白的床单,把眼泪蹭掉,然后声音沙哑的问:“现在我该怎么啊?你能过来捧着我的头吗?我们一起走。”

    谢祈脑补了一下他们仨的情况。

    黑衣男推他的轮椅,他坐在轮椅上捧着谷甜甜的头。

    ……画面好惊悚。

    捧颗头还不如捧个骨灰盒。

    “等等,”黑衣男突然出声,谷甜甜和谢祈同时看向他,他抬手指向一侧的墙壁,“那边有套身体。”

    谢祈:“?”

    谷甜甜:“?”

    两分钟后, 黑衣男抱着谷甜甜的头转了两下把她安装在那具身体上。身体是一具明显的女性身体,穿着银色的贴身作战服,前凸后翘,谷甜甜的脖子卡进去刚刚好。

    谷甜甜终于重新感受到了一米六的海拔,有点开心。她的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只是当目光往下,看到自己的s形身材时,脸黑了黑:“我锻炼了整整五年才有的肌肉,就这么没了,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