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的生活助理说他最后留下的信息是在这 ”有人轻啧了一下,“生活助理?算了这个不重要,他手机里应该还有定位,按理说他们有钱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命,结果他失踪后定位都消失了。”

    “失踪还不到24小时吧,都年满16岁了,”另一个人语气中略带不满,“说不定只是去哪玩了,居然给上头施加压力强行要求我们出警……”

    他似乎还准备说什么,但自己也发现接下来的话不能说了,于是强行按捺。

    有狗叫声传来,学校里似乎都是人,他们开着防护灯四下扫视,拉起横幅,暂时还没有人上到天台,但江淮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江淮:“……”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边听着动静,他绕着天台走了一圈,注意到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会遇到人。

    地上有不少脚印,显然他们搜的时间不短了,而且之所以不耐烦,很可能是因为怀疑江淮仅仅是出去玩且弄坏了手机,或者干脆发脾气懒得联系家人,毕竟他目前16岁,是个太容易冲动的年龄,干什么都不奇怪。

    “好了别说了,”略高一点儿的警员制止了自己的同伴,神情中有深思的神色,“上头让出警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这座学校,有点玄乎。”

    同伴的表情就像是,想用社会主义二十四真言来给他超度一下。

    高个儿干咳一声,也发现自己说的不对,呸呸了两声,说:“上面是天台?”

    他们打开了天台的门,虽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还是决定负责任地再搜一遍。

    “等等!什么人!”高个摸出警棍,“现在!转身 ”

    同伴也注意到了他在说谁,立刻打开手电。

    天台上有个穿着古装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白袍宽袖,风鼓过来,袖子震荡,一时间根本看不出对方矮胖高瘦。

    听到声音,他动了动,似乎想转过头。

    这人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上来的?是拍片还是吓人?有其他同伴吗?

    一边给其他人发信息,他们却并没有立刻上前

    如果是特地到这儿来跳楼的,不小心吓得人掉下去怎么办,高个儿其实有些后悔,他刚刚太冲动了,直接喊出了声,还好这个陌生人没跳 这高中老校区怎么顶楼不装护栏的?

    对方终于把整张脸转了过来。

    “卧……”高个打了个哆嗦。

    他看到了一张属于骷髅的脸,白骨上犹带血丝,黑洞洞的空洞里没有眼睛,在同伴手电的光照到对方脸上的瞬间,此“人”突然向后倒去。

    顾不上什么找人了,他们立刻联系了其他警员,同时扑到天台边缘。

    夜色太深,无法看到下方是否有尸体。

    没一会儿,又传来新的信息。

    “我们这里也发现那个鬼脸人了……”

    “他速度太快了,而且地上根本没看到脚印……不是幻觉吧!”

    “去哪了?”

    “离开校区了!先让小刘他们去追 ”

    高个僵立在原处,摸了摸手臂。

    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

    妈妈唉!

    ……

    江淮敢说自己绝对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个学校。

    他七绕八绕把人甩开,一直到离开学校两条街,才在巷子里一键换装,找了家手机店用手表抵押买了个手机,然后换上卡迅速把手表赎回来。

    当他一边购买快餐一边打出电话时,果不其然听到了电话那头方塘气急了的话:“你他妈究竟去哪了!”

    “脏话……注意脏话……”江淮小声说,“我错了,对不起啊。”

    方塘沉默半晌:“那你去哪了?”

    江淮:“嗯……”

    “啧,服了你了,”电话那头的人说,“报个地点,我去接你。”

    他没有提自己甚至已经报了警,也没追问江淮原因。

    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解决好后续,走出渝市警局,上了车。

    算了……谁叫那是老板的儿子?还不是得原谅他。

    半小时后,方塘推了推眼镜,坐在了快餐店里。

    面前的小老板正用斯文而迅速的姿势消灭一些不太健康的食物,方塘忍了又忍,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你被卖去挖煤了吗?而且没给吃饱饭?”

    江淮咕噜咕噜地吸可乐,看了眼身侧窗玻璃。

    各色灯光映在玻璃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们都在过自己普通又简单的生活。

    他叹了口气:“没,就是突然很饿,而且你不觉得吃东西是最能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吗?”

    “活着真好。”

    而且

    他又看了眼面板上的存档处,现在那是灰色的不可用状态。

    【所有存档已清空】

    【请注意:你仅能在副本中存档】

    “对了,”他在方塘说话前先开口,“没有让我妈妈知道吧?”

    方塘给了他一双眼镜片后的死鱼眼。

    “没,”他叹气,“但你要是再失踪下去,满了24小时我就要通知慕总了。这可不是小题大做,你手机里的定位芯片不是怎么都不可能坏吗?”

    天知道,芯片失联他那里就会收到警报,而且24小时后就会直接发通知到大boss的手机上,接下来方塘自己也得遭殃,毕竟他的薪水还是大boss在发,知情不报,他立马完蛋走人。

    “咳咳,”江淮终于吃完了,擦了擦脸上的沙拉酱,“没事儿,妈妈那边我自己解释,不是解释这次的事,是芯片可能得换。”

    方塘思考了一下他的话,不免感到胃疼,迟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还有可能失联?”

    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吗?

    要从16岁叛逆到22吗?

    江淮朝他笑。

    笑个屁笑。

    江淮还问他:“能帮我再调查一次固云高中的事情吗?”

    方塘敛了神色,微微皱眉:“你想要再细致点的资料?”

    他已经给过对方一次了,结果就是某天江淮背着包出去,没多久就在固云高中的老校区失去了踪迹。

    固云高中的事……

    那是真的有点玄乎。

    发现面前的小老板开始认认真真地吃蛋包饭了,担惊受怕了大半夜同样没吃饭,方塘选择边点餐边和对方说。

    “之前不是查过你朋友钟琪的事吗,他是第一个失踪者……”

    但是后来,警方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陆陆续续在学校内发现了更多残破的人骨。

    在钟琪失踪的三个月内,班主任死亡,甚至死得比他失踪来得更早,接下来是几个同班学生,然后才是失踪且疑似死亡的钟琪,再然后就没有其他人了。

    案件最让人细思极恐的地方在这里。

    因为命案发生,警方走访调查了其他学生,结果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班主任万某一直到钟琪失踪后的一周,还在给他们上课。

    可后来他们验骨,发现万某至少死了四个月以上,疑似死在八月初的一场车祸中,车祸现场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却没有找到死者和学籍。

    是一个死人一直在学校游荡?还是所有人都出现了幻觉。

    警方暂时把档案封存,同时继续寻找钟琪

    结果,就在这三个月内,学生们因为各种意外死在学校里。

    明眼人都发现不对劲了,固云高中立刻搬离了校区,火烧眉毛般把这些学生们安排到新校区里……但即使这样,仅仅是减缓了那些学生们的死亡速度。

    他们可能会因为高空坠物而死,可能会突然神志失常地冲到马路上……目前总人数未知,但事情闹得很大,固云高中几乎已经不开学了,具体的名单和数字方塘还没调查出来,毕竟无论哪一方都想先瞒住消息。

    他们几乎都是因为意外,但人数太过庞大了,没人敢接这个案子,这案子烫手啊!

    但有些小报会含糊其词地报道这件事,他们称呼这次事件为“死者的诅咒”。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失踪的钟琪早已死亡,只是没有找到尸骨。

    他的家里人只一心想着去学校要钱,目前还在掰扯,估计很快就能达成目的。

    毕竟早点了结了事端,学校才能正常开学,而“钟琪失踪”几乎是一切事件的根源。

    “所有人的家庭住址和情况都得查一下?”方塘咬着鸡块,脸皱成一团,“好吧,不过这么多人,我速度应该会有点慢。”

    他想过劝说一下江淮别再管了,可如果不继续查,估计会成为这孩子的心结吧。

    啧,你说一般人的青春不是普普通通的恋爱校园剧本吗?怎么他小老板就掺和进这种带恐怖诅咒元素的大案子里呢?

    方塘可真担忧江淮会出什么事,但他的职业操守就是帮江淮解决一切生活方面的问题,谁让当初见到慕总时,这位女性是这么说的:

    “你都听淮淮的,有什么决定也不用特地通知我。我儿子我知道,他心里有考量,是能够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

    于是方塘收拾好东西从阿美利坚飞到种花国,见到了当时才15岁的“成年人”,他的未来老板。

    方塘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

    他正低头看手机,估计是报平安。

    小老板的朋友非常多,性格也好相处,而且是“两个人出去旅游,另一个人只需要一路上吃喝玩乐,他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一类人。

    方塘几乎没什么事要干,甚至很快和江淮成为了朋友。

    但他总觉得……江淮应该没有几个真正交心的好朋友。

    他和所有人都走得很近,和谁都能相处得很舒服,却没有人能真正越过他心中拦着的那根线。

    放在在心里轻啧了一声,注意到江淮站了起来。

    方塘也跟上:“学校那边的假期要延长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