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鬼话连篇》节目要向所有听众们说一声告别了,”故意笑了笑,“我以后可能会去主持搞笑栏目吧,毕竟大家都说我讲鬼故事很好笑 ”

    “节目改了好几次名字,依旧没有留下多少听众……不过,《鬼话连篇》这个名字至少比《阴间诡话》好,哈哈哈哈哈哈,听起来就像搞笑节目,我换工作后也能无缝衔接了呢~”

    “ 期待与大家再次相遇,再见。”

    江淮手腕悬停,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

    因为这个副本里光和影的相关元素尤其多,他不免多注意了一下影子,此时就有了新发现。

    眼球本来很肆意地盯着他,但星星灯发出光芒,江淮的影子印在墙上,而在影子覆盖住眼球后,它们视线闪躲,不一会儿就开始疯狂颤抖。

    就像是在恐惧“阴影”本身。

    ……不一会儿,颤抖的眼球被他的阴影灼伤了。

    江淮想到了什么。

    看时间似乎足够,他退到小门边,然后挨个用“阴影”灼伤眼球 听起来有些古怪,但的确是这样。

    而随着他烧灭的眼球越来越多,一路往前,狭小的道路变得宽敞起来,高度升高,让江淮勉强可以直立行走了。

    他又用技能看了眼星星灯

    【剩余电量11分钟】

    在最后还剩3分钟时,江淮站到了十几米外的大门处,当他的手搭上门,正前方,门上出现了一颗犹如头颅一样大的眼睛。

    虽然在阴影之下,它也疯狂颤抖着,但江淮渐渐觉得头昏眼花起来,他按着额头,手腕开始颤抖,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我感觉……要来不及了……]

    什么要来不及了?

    [你说呢?]

    他脑海中,那个与他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这么说。

    江淮的瞳孔猛地瞪大,他看着正前方的影子

    事物有多少影子,取决于面前有多少光。

    面前的阴影还照在瞳孔之上,但……瞳孔也会发光。

    江淮猛一蹲身。

    鲜血四溅,有两滴溅落到他眼中,带来灼烧般的痛感。

    江淮转身挥出撬棍时,身后的黑影已经化作黑油在地上蓄了一小滩,而一把熟悉的榔头悬在他头顶,一端已经砸入了硕大的眼球中

    就在刚刚,他的影子化作了黑油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了那长柄榔头,对着江淮的头发出攻击。

    但江淮闪避成功了,榔头砸进了眼球中。

    “门开了?”江淮取下榔头,继续向前走,“究竟是这个武器特殊,攻击不会被反弹……还是我的影子也触发了[反弹]效果,所以消失了呢?”

    他推开了门,一脚踩进门内时……

    “啪嗒”

    灯打开了。

    同时,星星灯的电量彻底告罄。

    但他顾不及这个,灯光太亮,江淮不适地眯了眯眼。

    他站在了一个……“教堂”里?

    或者说,布置地像教堂的“幼儿园教室”。

    教堂的长椅被小朋友的各种动物小凳代替,两个穿着婚纱的娃娃站在最前方,而娃娃前方的小课桌下方,有浅浅的、虚弱的呼吸声。

    他拎着榔头,却没有立刻去往桌下,而是观察四周。

    室内非常明亮,灯光近乎耀眼,而每一张小凳子上都放着一幅水彩画,画风幼稚,只有最后方的小兔子凳空无一物。

    【画作:床下的女人】

    【画作:从衣柜上探头看你】

    【画作:……】

    江淮隐约觉得:“就像是这些画中的角色,也到教堂来参加婚礼了。”

    但他并没有看到关于拎锤子的黑影画作,没看到弗雷迪的单人像,没看到【讲故事的爸爸】,而且没有玄关上那张【爸爸妈妈和他们养的山羊】。

    他本来以为最前方就是弗雷迪和翠丝了,但当看到“新婚夫妻”的脸时,江淮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丈夫”长着和他在副本之外看到的那个男鬼物一样的脸,也就是《阴间诡话》的主持人,他刚从对方的卧室出来。

    “妻子”并没有五官,她的脸部空无一物。

    背包里安静了许久的黑山羊突然活动起来,发出被压抑过的叫声。

    江淮听到讲台下方的呼吸声急促了一瞬。

    他若有所思地站到讲台前。

    这个讲台也只是个简陋的小桌,盖着简陋的桌布,里面的人恰好能看到他的脚。

    呼吸声愈加急促,就像下方藏着一个惊恐不安的孩子。

    江淮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掀开桌布,而是绕到小桌后方,找到了藏在后方的开关。

    开关很矮,比之前那个房间的还要矮……大约是一个孩子,坐在地上伸出手就能够到的高度。

    他跪坐在地上,按灭了开关,一片纯黑。

    然后,江淮单手按住讲桌一角,轻松将桌子抬起,放到一边。

    无数细微的声音在黑暗中出现,像是有一群人他们的衣物摩擦,发丝抖动,在走动,在地上留下湿蔫的脚印。

    那微弱的呼吸却并没有随着光一起消失,而是慢慢向江淮靠近,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腕。

    他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原地,干脆闭上了眼睛。

    那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一个小小的人爬过来,把整个身体塞进江淮怀里,江淮手腕一抬,就将孩子抱住了。

    “我妹妹今年四岁,但你应该超过四岁了,”他想,“却比她轻好多啊。”

    她轻地像一个娃娃,缩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江淮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 作为领域的主人,这表现未免有些怂。”

    但小姑娘可不一定比钟琪弱。

    他抱着小姑娘往前走,聆听着动静,所有鬼物都避开了他们两。

    最后,江淮走到了小兔子凳子前,他想把这位大boss放下来,却发现对方抱紧自己不放,迟疑了一下,江淮抱着对方坐在了凳子上。

    他动作有些局促。

    在他坐下的那个瞬间,一片黑暗中,婚礼开始了。

    刚刚这些幻想鬼物们还在走动,但现在它们都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音乐响了起来

    江淮感受到女孩抓着他的衣襟,费力地偏过头,往讲台方向张望。

    他调换了个姿势,让对方更舒服一些。

    ……不过这真的是这个领域的boss吗?

    这个结论的推测其实非常简单粗暴

    “整个领域的故事,都是围绕着她产生的。”

    “画作是她画的,主持人是她的爸爸,除了这间房和长廊,其他地方都是她家里的模样。”

    虽然一个人的意识塑造出了一个领域似乎有些恐怖,但他想不到其他解释,暂且将这个充当为真相。

    无论是弗雷迪夫妇,还是黑影,都不是鬼,是存在于故事中的想象产物。

    真正有名有姓的死者,应该只有小姑娘和她的主持人爸爸。

    江淮听见,前方那两个人偶正在翩翩起舞。

    但也有疑点:

    “首先是规则,【光是很可怕的……似乎没办法在有光的情况下收听到任何声音】,以及【无论怎么努力,这个世界都不会出现光】,而小姑娘的存在和规则是相符合的,我两次见到她,一次是作为尸体出现在客厅,而在客厅有光时,她的身影就无法触摸,表情也十分恐惧,这算是另一种消失吗?”

    “一次是现在,有呼吸有心跳地出现在讲台下,两次都是无光的环境。”

    作为领域之王,被领域产生的规则限制,并不奇怪,但这个领域似乎不太对劲

    “如果说固云高中是所有鬼物的集体意识,长廊也是这样?”

    “但我进来之后 只看到了一个鬼物,那就是这个小女孩。”

    “而固云高中的集体意识会产生限制钟琪的力量,是因为其他鬼物实际上都想要反抗他。”

    “可长廊副本里……想要违抗这个小姑娘的,不是只有我吗?”

    看其他鬼物的表现就知道了,小姑娘并不惧怕它们,相反,它们服从着她……保护着她?

    客厅的灯和教堂的灯究竟是谁打开的?

    “……如果不认定小姑娘是唯一的死者,那么唯一的死者就是‘我自己’。”

    以阴眼的能力,他能够看到其他人头顶的等级和血条。

    但前提是“看”,一片黑暗中,是无法“看”的。

    在进入副本之前,他成功看到了小姑娘爸爸的血条。

    进入副本后,他只看到了一个人的血条,那就是在客厅遇到的另一个“江淮”。

    “还有一件事……”音乐声越来越响,身旁的黑山羊似乎躁动不安,“钟琪那么强,但一开始应该也没能产生领域,直到杀了那么多人,等级提升至30级以上,才孕育出了能控制领域的核。”

    而一个“无法行动”“无法说话”的小女孩,是如何杀人的?她杀死的又是谁?

    江淮在柳井区警局时,就借着除灵师的身份,趁机问到了许多与案件相关的信息

    他首先是担心领域出现,普通人误入,但整个渝市,固云高中事件是唯一一件死者众多,几乎没法压下来的鬼物咒杀事件,其他事,翻过最近一年,根本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