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去吗?”

    文凤立马摇头,“我不想那些,我就想好好看书,以后考大学。”小姑娘当年能上到高中,也是哥嫂力排众议供她的,可惜去年没考上,老太太就更有理由不让她继续念了,整天琢磨着怎么给她找个好人家。

    要不是亲生母亲的阻拦,或许她现在已经脱离原生家庭的悲剧了。

    上辈子卫孟喜没见过文凤,但听刘桂花说过,她原本是有个小姑子的,可十八岁那年跳河自杀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婆婆也不肯说。后来还是偷偷问隔壁邻居才知道,说是婆婆逼着小姑去相亲,还要把她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三十几岁的干部,小姑一时想不开,这才……

    天底下居然有上赶着把闺女送去当后妈的,刘桂花上辈子愤愤不平,打心眼里看不上老太太,一直不让她来矿区一起生活,所以卫孟喜还真没接触过她。

    卫孟喜心里叹口气,文凤是个好姑娘,每天把小呦呦当妹妹,自己不趁手的时候她还帮着洗碗洗衣服的,看来是时候让老太太看清现实,放弃幻想了。

    “好,只要是你不愿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你,你先回家去好好的待着,我给你想办法。”

    文凤哭得眼睛红红的,可依然躲着小呦呦,不让她看见自己哭,怕吓到小人儿。

    “我……我妈还,还说这矿上就咱广全哥最好看,要不是……嫂子你别生气,我妈就是说话不中听,其实没啥坏心思。”怕她生气,文凤觉着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又找补道,“但我妈也说了,广全哥不会拍马屁,这样的也当不了大官。”

    可怎么越说越不对呢?小姑娘读书多是多,但毕竟从小环境单纯,又有个四五不着调的妈,所以说话也像个小孩,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卫孟喜想笑,要不是陆广全已经结婚了,她是不是也得给他俩拉郎配啊?

    这黄大妈真是一天天闲的,跟刘红菊臭味相投,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巴拉巴拉别人家的事儿,刘桂花现在都懒得理这婆婆。

    关键这老太太还赶不走,听说是老家发水灾,生产田被冲了,房子也垮了,生产队还鼓励她出来投奔儿子呢。黄文华是独子,也做不出把老娘赶回老家喝西北风的事,只能委屈刘桂花,每天跟她相看不顺眼。

    更可怜的是文凤这姑娘,去年只差专科线3分,今年要是能有机会复读补习,说不定是能改变命运的。

    不过,这事可以暂时不急,马上就开学了,卫孟喜得赶紧给孩子们准备上学的事了。周岁四岁半的四个娃,又是在同一个班,卫孟喜必须做一名优秀的端水大师。

    小绿书包每人一个,为了区分,大姐根花的要绣一只蝴蝶,二哥根宝的要一只小狗,小老弟卫东的必须绣上他最爱的红五星,唯独卫红,都快开学了还没想好绣个啥。

    卫孟喜的针线水平仅限于不丑,这么多小标记她是先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把简笔画画在纸上,描成花样子,再开始一针一线的绣,很费眼睛也费力。

    卫红想了两天,感觉哥哥姐姐弟弟的她都想要,反正就是隔锅香呗。

    “别废话,就绣个金话筒给你。”省得你一张小嘴叭叭叭,就爱当传声筒。

    一听是矿上大领导讲话用的“喂喂喂”,她还怪高兴,她的金话筒以后可不是开大会发言用的,而是唱歌,她要当一只百灵鸟。

    娃的梦想,虽然不切实际,卫孟喜也不打击她,还演技浮夸地夸奖了她一番,终于能把这群崽崽打发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就是娃的大名,卫东卫红跟她姓,这是当初离开前夫家就改过来的,但根花根宝只有小名,当初咨询报名的时候可以用小名,但明儿要正式报道可就不行了。

    晚上,趁着一家子都在,她把这事说了。

    根宝就可怜巴巴看着她,“我们可以叫卫花和卫宝吗?”

    卫孟喜憋笑,傻孩子你们可是陆广全的崽,得跟他姓。

    陆广全不置可否,也没生气。

    根花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上次叫我们卫雪卫国,妈妈我们可以吗?”

    他俩要是像卫东卫红那样大呼小叫耍脾气,卫孟喜能一个眼神瞪回去,门儿都没有,可这么懂事听话的孩子,难得提出一次要求,也不算强人所难……

    “就叫陆卫雪,陆卫国。”

    卫孟喜诧异地看向男人,难道这就是命运吗?兜兜转转,又是叫了一样的名字。

    “名字只是个代号,只要他们喜欢。”

    第二天,把四个娃送进学校,卫孟喜像天底下所有老母亲一样,松了口气,心里肯定还是担心的,怕他们会不会被欺负,老师会不会喜欢他们……但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孩子的性格虽然还没完全纠正过来,但至少也不是会主动惹祸的熊孩子。

    大的不用她操心,可小的却不省心了。

    今儿小呦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哼哼唧唧的揉眼睛,一会儿的工夫,这鼻子眼睛就红通通的,变成小白兔了。

    “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呀,告诉妈妈?”

    小丫头就是哼唧,精神看着也不太好,蔫蔫的。

    卫孟喜摸了摸脑门,也不烧,怀疑她是不是晚上没睡好,闹觉呢,“乖乖,咱们回家睡觉觉好不好?”

    不说睡觉还好,一说小娇气包就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要不要。”

    “嘿,那你跟妈妈说说,哪儿不舒服,是肚肚痛吗?”

    小丫头摇头,继续揉鼻子,“羊羊。”那喷嚏还一个接一个的打,很快还流起了清鼻涕。

    卫孟喜看着怎么有点像过敏呢?她以前遇到一个帮厨的小伙子就是过敏体质,对芒果桃子菠萝很多种水果都会过敏,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喘不上气送医院抢救的,平时轻微的过敏症状就是瘙痒红肿喷嚏流清涕。

    也不敢耽搁,转而往矿医院去,路上一面观察情况,一面仔细回想今天孩子吃过啥。过敏一般是即发的,所以不用考虑今天之前的情况。

    矿医院因为技术好,设备先进,还对外开放,所以病人很多,不仅是矿职工家属,还有附近乡镇的,市区的,甚至临近几个市的都有,卫孟喜直奔急诊科去。

    大夫一看,直接问吃过啥。

    “早饭是稀饭馒头,都是白的,只加过一点白糖。”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吃过什么水果?碰过野菜?野蘑菇?”

    这个卫孟喜可以肯定,“没有。”就是桃干儿也只是晚上刷牙前给两根,让她慢慢嚼着玩儿。

    “牛牛。”忽然,小呦呦插嘴。

    “啥牛牛?”

    话说不利索的孩子生病就是这么折磨人,卫孟喜和大夫引着问了半天,愣是听不懂她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