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随机分配的原则,四个孩子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好处之一就是开家长会只需要去一次,之二则是孩子们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谁遇到事情其他人都会叽叽呱呱说出来。

    这不,“老师让二哥去参加比赛,二哥怕爸爸妈妈没时间,其实二哥可想去啦,是吧二哥?”卫东拐了拐他,一副“我帮你说”的热心群众样。

    “什么比赛?”

    “好像是叫国……国……”

    “国际象棋比赛。”根宝接话,满眼期待。

    卫孟喜“噗嗤”一声乐了,“这个比赛啊,那可是要很厉害的小朋友才能去哦。”

    “妈妈你知道?”

    卫孟喜上辈子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后来根宝上初中以后,机缘巧合之下参加过一次,才知道原来这是个很牛气的比赛。

    根宝平时很喜欢下象棋,不是孩子们玩的五子棋,是真正的有楚河汉界那种象棋,因为矿区家属区有很多退休老工人,冬天的早晨,夏天的傍晚,树底下都是他们的地盘,根宝这孩子就会自己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观棋。

    一开始肯定也是不会的,看得次数多了,自己摸索出规律,偶尔插嘴跟他们说一下,老工人们都奇怪这孩子怎么看看就会?

    关键是,会了,他也一声不吭,只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小声嘀咕两句,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对这样的孩子,老工人们也愿意教。

    一来二去,他的象棋水平居然成了孩子里的佼佼者。

    他历来话不多,干啥都默默的,卫孟喜知道他有这习惯,还是某一天路过家属区看见的,当时看他太投入,她也没叫他。下象棋非常能锻炼人的思维能力,培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格局,学点是好事。

    “因为卫国会下象棋,所以老师就让你去参加市里的国际象棋比赛吗?”

    “对。”

    看着卫红这半年来的变化,卫孟喜就知道,有些比赛和奖项是可以去刷的,有助于孩子建立自信,但——“国际象棋跟咱们龙国象棋可不一样哦,你没学过的话,会很难哦。”

    卫东用他“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想了一会儿,“咋不一样,不都是你杀我我杀你吗?”

    “虽然都是32枚棋子,但国际象棋没有楚河汉界和九纵十横,而是用横八竖八的64个黑白格子来布局走棋,规则没有龙国象棋复杂,学起来更简单。”陆广全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你会?”卫孟喜有点吃惊,这家伙还有啥是他不会的。

    “会一点。”陆广全摸了摸鼻子,“明天买一副回来,我教你。”

    也不知道为啥,孩子们发现妈妈的脸红了,还作势要打爸爸。

    但根宝却把话听进心里去了,“我可以像学英语一样跟爸爸学下棋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赶紧吃完睡觉。”

    鬼知道陆广全有多怕他提学英语的事,自从学会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以后,这孩子爱上了给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取名,取了名还不许爸爸叫错,不然他可是会生气哒!

    譬如“赛琳娜”,谁能想到“她”不是一位妙龄女郎,而是一只刚会下蛋的黑脚乌鸡。

    “索菲亚”,是一只红眼睛长耳朵的兔子。

    “格蕾丝”,是严老三家养的那只小狮子狗。

    “辛西娅”……

    卫孟喜憋着笑,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对了小陆同志,你儿子的‘辛西娅’是谁来着?”

    陆广全一脸便秘表情。

    呦呦这个抢答小能手大声道:“我知道,是那天妈妈买的大鲤鱼,可惜被爸爸杀啦!”

    根宝小朋友那天晚上,是一边哭,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鱼肉,还不忘埋怨爸爸杀了他的辛西娅。

    陆广全:“……”谁来救救他,他真的不想“宰杀”那么多“国际友人”的好吗?

    第75章

    第二天, 卫孟喜就找根宝班主任说报名的事,距离正式比赛还有好几个月,即使零基础也来得及现学, 更何况根宝会下象棋, 也不算完全的零基础。

    这样,陆广全就是没空也得抽空, 先教他认棋盘,熟悉规则,慢慢的也能对弈两局。

    大多数时候是他让着儿子,根宝在别的事情上谦让, 好吃好玩好看的都是让着弟弟妹妹和姐姐, 偏偏在象棋这事一点也不,平静的面容下是一颗极赋胜负欲的心。

    接下来几天,卫孟喜确定好要招聘的人员, 并把名单张贴到加工厂大门上,三天无异议之后就可以开始按计划开展工作了。

    这么多人报名, 结果无论什么样都要被群众议论, 甚至有的人或许还就要说她说话不算数, 明明竞标的时候说要招工, 结果小楼买下了, 怎么没招到他们?

    可当看见名字的那一瞬间, 大家又都沉默了。

    不仅沉默, 对卫孟喜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有些事不用说明白,大家都懂的。

    卫孟喜喜欢矿区人的一个原因就是, 这里的人该争的争, 该抢的抢, 但未曾丢失为人的善良和同理心,这是菜花沟所没有的。

    她也不敢给大家画饼,只说这次是初步招工,后期如果还有需要的话,依然是优先考虑煤嫂。

    大家伙现在是真信了,一个个点头称是,都夸小卫这女同志能处,有事她是真给你考虑。

    第二天,被通知到的五十个矿区困难群众,早早的来到加工厂门口等着,见到卫孟喜第一件事就是争着跟她握手,好几个妇女都哭了,说本来不抱希望的,怎么也没想到小卫居然录取了她们。

    她们中的很多人,衣服还是崭新的带着折痕的回纺步,还有的一看就是假领子……但无一例外,都十分精神,局促。

    一个好不容易得到工作机会的人,穿着她们这辈子第二件或者第三件新衣服,哪怕是借钱买的,那也是对这份工作的重视。

    她们能怎么报答卫老板呢?无非是让她看见她们的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