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孟喜安慰他,“还早呢舅舅,现在咱们这边是30号,孟二哥那边还是29号晚上呢。”

    孟金堂这才松口气“哦”一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希望小喜料中呢还是不中呢?

    第二天中午,他看了看表,现在国内是国庆节,但那边的话正好是九月三十号,应该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他想等晚上再问。

    今天卫孟喜可有得忙呢,为了进一步扩大知名度,她旗下所有店铺,无论是书店卤肉店还是加盟的鸭脖店,都要搞活动。

    全场买满十元送一元,刚好对应十一嘛。

    因为店铺太多,活动是提前几天就做准备的,包括但不仅限于各种大红色装饰品,各种音响奏放喜庆歌曲,以及插小旗子。

    当天她是要到处转的。

    要是摩托车还没散架该多好啊,一脚油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今天货车要四处送货,她只能骑着自行车,速度慢还费力。

    等把所有店铺视察一遍,人都累垮了,一天之内至少骑行了八九十公里!

    结果,刚回到家,就听见客厅电话响,居然是孟二哥打来的,第一句就是——“爸你怎么知道水电站的事?”

    第一步,终于成功了,成功的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天之后,孟二哥的电话里说,伤亡人数跟卫孟喜预料的一模一样。

    孟金堂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古怪,十分古怪,他是见过些世面,但他也有老一辈的“陋习”——迷信。

    他甚至有点怀疑,小喜不是失心疯,而是被什么鬼怪夺舍了!

    “小喜,你那个什么牌,能当着我的面打一次给我看看,算算我的事吗?”

    卫孟喜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个只能天时地利人和都占的时候开始,要是有人看着,或者特意去占卜的话,不会灵的。”

    孟金堂狐疑,可又拿她没办法,一方面这就是活生生的老友的闺女,不会造假,也不是什么夺舍,另一方面,他又不信世界上能有这么牛的占卜之术,居然能把还没发生的,远在万里之外的事情算得这么精准,时间、地点、人物,无一不准。

    就在孟舅舅快要被搞到精神分裂的时候,10月9号如期而至,10月10号也到了。

    下午,卫孟喜和放学的崽崽们前后脚进门,她今天花了一天工夫去各家门店看了一下,国庆节不是搞了一个星期的活动嘛,效果还是挺明显的,尤其是文具店和鸭脖店,年轻人放假,销量暴涨。

    都快赶上开业那天了。

    当然,卫孟喜希望它们全都涨涨涨,销量越高她抽成也就越高,这种就像雇人给自己卖货,岂不爽哉?

    刚哼着小曲儿进屋,孟金堂就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小喜,你跟我来一下。”

    孩子们大眼瞪小眼,还是卫东胆子大,过去把手搭舅公肩上,嬉皮笑脸的说:“舅公,我妈胆子小,你别吓她。”

    哟呵,还知道护着妈妈呢。

    卫孟喜知道是什么事,让他们先写作业,自己跟着舅舅上书房。

    “小喜,刚才老二来电话了,约翰威尔逊真的自杀了,在他58岁生日这一天。”

    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成功商人,刚准备搬走工厂,怎么会选在自己生日那天自杀呢?一定是受到什么重大的打击。

    而股市崩塌近在眼前。

    卫孟喜高兴倒不至于,毕竟是人命,当时她告诉舅舅水电站的事情,其实也建议他告诉孟二哥,他在那边如果有办法的话,能不能事先跟当地政府预警一下,如果能挽救其实也是人命。

    但人家压根不信,她也就没强求,现在的约翰威尔逊,只是几年全球股灾中自杀的第一个名人,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孟金堂眼神讳莫如深,“我和老二一致决定,明天就抛售所有股票。”

    卫孟喜“呼——”一声,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一次,她帮不了舅舅什么大的忙,但至少,想让他有个体面的晚年。

    第105章

    很快, 她的“预测”得到认证,10月19号这一天,星期一, 果然是一开盘就暴跌, 跌到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是老股民的孟二哥, 也是一脸懵。

    当天晚上,卫孟喜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孟二哥的声音。

    “小喜,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孟仲平。”这是一把很温和的声音, 跟孟金堂不太一样。

    在她少得可怜的几年童年记忆里, 孟大哥跟她年纪相差太大,已经是被划入“大人”群体了,但孟二哥是个白白净净很温和的大哥哥, 脾气很好,笑起来还有一对小虎牙。

    每当他来自己家, 总是会像父亲一样驮着她, 偷偷带她出去买冰糖葫芦。

    她人小嘛, 化掉的冰糖浆总是粘他衣服上, 可每次她都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挪啊挪, 用小胖腿盖住痕迹……最后当然是她的裤子也脏了, 他的衣服更脏。

    后来, 他们就一辈子没有再见了。上辈子她在矿区, 估计舅舅刚回来那两年是找过她的,但谢鼎和孟淑娴没说实话, 甚至可能告诉他小喜已经死了, 于是他没在国内久留, 又去国了。

    却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金水煤矿,她这个拖着四个孩子的寡妇,正在艰难求生。

    这辈子,卫孟喜一点也不感谢老天爷,她只感谢自己的努力。因为是她自己努力拿到金水村户口,要不是回去迁户口,要不是顺路去上坟,她就不会遇见孟舅舅。

    避开这次股灾,舅舅对她的爱护,她终于能回报一二了。

    此时听见孟二哥的声音,卫孟喜已经无法将这把声音与当年驮着她的大哥哥对上了。

    在她的想象中,孟仲平是个杀伐果断的中年男子,小个子的亚洲人能在毒品枪支暴力盛行的异国他乡打下家业,肯定不是一般人。不说别的,至少是龙公安和唐队长许军那样的,连说话也该是有杀气的。

    “孟二哥,我是卫孟喜……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是小喜嘛,我父亲说你长得很高,足有一米七,还说你很像姑父,我这里还有一张姑父的照片,我能想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