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下毒?”卿禾问。

    祁衍嘴硬,“我不饿,不吃。”

    能活到现在,他就是因为没有吃过任何人施舍的食物。

    这世间谁都不可信。

    她也不例外。

    “滋溜”一口,她低着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面。

    被搅动的面条香味更甚,祁衍轻轻皱眉。

    “要吃出去吃。”

    卿禾把一大口面条咽下,放下筷子。

    “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是夫妻,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觉得我把你毒死了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还是说你藏有万贯家财?等你死后我就可以继承了?”

    “你知道京城的人怎么说我们吗?”

    祁衍抬眸,想要听她继续说。

    卿禾站累了,往空着的椅子坐下去,老旧的椅子还“咯咯”响了几声。

    她坐的椅子有点儿摇晃,真怕被她坐垮了。

    连忙站起身,不料椅子竟然夹屁股!

    “啊——”

    无缘无故吃了顿“竹笋炒肉”,真是够了!

    祁衍好心提醒,“那椅子是放杂物的。”

    卿禾摁着疼得发麻的屁股无语凝噎。

    “在我坐下去之前怎么不说?”

    她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往外走,祁衍道:“你话还没有说完。”

    卿禾不惯着,凶狠回,“本小姐心情不好,不想说了。”

    脾气这么大?

    祁衍一直望着门口,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隔壁传来大力的关门声。

    几年了?

    他来到这里快两年了吧。

    枯燥无味的生活都已经过得麻木。

    每天看着院子里的黄土度日,偶尔出去走一圈,别人都离他三尺远,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他说话。

    村里那些未出阁的少女想要接近他,也都是唯唯诺诺。

    甚至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声,跟蚊子一样呢喃。

    放在以往,也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全名,更加不敢这么放肆的跟他大声嚷嚷。

    为什么盛禾毫无规矩地反驳他,对着他耍脾气,他竟然不生气?

    是一个人太久了,太渴望与人交流吗?

    似乎也不是。

    肚子传来咕噜声,祁衍自嘲,拿起筷子把桌上的面吃完,连着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筷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一碗热汤面也可以这么美味。

    在以为隔壁的女人睡了时,他的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睡了吗?相公。”卿禾探个头进来,

    祁衍不耐烦,“推开门之前不知道敲门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卿禾破罐子破摔回怼,“我只是一个商贩之女,没读过书,也没学过礼仪,自然不知道什么才是大家闺秀的规矩。”

    “怎么?厌烦了?看不起我?觉得我的身份配你丢脸了?”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厌烦我也得忍忍。”

    祁衍眼皮抽搐,这女人说话真的……不留给他怼回去的机会。

    “牙尖嘴利。”

    卿禾翻了一个白眼。

    她从小执那里知道,祁衍是毒舌的很,与其难听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还不如自己全部说了。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脾气暴躁怎么了?那她就比他脾气更加暴躁!

    摆好酒杯,卿禾道:“洞房花烛夜好歹也喝一杯交杯酒。”

    “不喝。”

    “爱喝不喝,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惯的你。

    她执起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自顾拿起一杯酒下肚,辣得她喉咙冒烟。

    眉头深深皱起,“这什么酒?怎么这么烈?辣死了。”

    问题是酒劲还贼强!

    卿禾把杯子重重放下,双手支撑在桌子上,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酒劲来得太快了吧,她都快看不清祁衍的表情了。

    完了完了,她怕是要醉了。

    祁衍不会趁她喝醉了杀了她吧?

    她摇晃着身子,歪着脑袋对着祁衍说:“我……我好像有点醉了,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这后劲这么大,还、还来得这么快。”

    “你……我警告你啊,你不要趁人之危……”

    祁衍笑了,他上下打量一下那干瘪……好像,也不干瘪……

    “看什么看?”

    卿禾嫌弃瞪一眼祁衍,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床边走。

    走到床边还回头警告,“祁衍!不要趁我没意识了,就、就把我杀了,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一头栽到在床上。

    祁衍眉心一跳,立马起身,用脚踹了下垂在床边的腿。

    “别装死,起来。”

    卿禾才不起来,脑袋千斤重,她再也不想喝这个假酒了。

    “盛禾!你给我起来!滚回自己房间睡。”

    卿禾嘟囔,“洞房就该一起睡。”

    “起来!”

    卿禾把头偏向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