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光接了一位老太太送的一枝花,别的就没接了。他可是已婚人士,得正经些。

    骑马在景和光后面的探花:……

    探花不才是最受欢迎的人吗?!

    明明他骑的白马,和状元、榜眼的黑马都不一样,是白马不显眼了吗?

    不,是他没有榜眼那般斯文俊秀,气质温润,宛如玉郎。

    探花想到景和光的脸,在心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探花想了会,安慰自己:幸好榜眼成亲了,不然自己怎么和人家抢探花的位置,榜眼长得那么好看!

    ***

    游完街,景和光骑着御赐的大黑马回到了会馆。

    一下马,老馆长和其他人就迎了上来。

    老馆长更是帮景和光把身上的大红花都摘了下来,好像景和光身上那朵大红花有多沉重似的。

    不过看到老馆长抱着大红花开心的模样,景和光又懂了:“馆长,这花赠您吧,这些日子多谢你悉心照料我们这些举子了。”

    马匹是御赐的,红花是统一安排的,送人也可。有新科进士,拿着红花直接送给心上人的。

    不过像景和光这样送给一个老头的,应是第一人。

    老馆长有些不敢信:“真给我啊?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你不带回家?”

    景和光道:“送别人不行,送您我夫郎我肯定答应。”

    说了几句,老馆长乐呵呵地抱着花让出位置,让景和光同其他人客套几句。

    景和光如今可是真的香饽饽,一甲进士,前途大好。

    那厢老馆长抱着大红花,去了外面。

    “哟,王馆长,你今儿挺精神啊,瞧这花眼熟不眼熟?”

    “嘿,老李,你看我戴这花,有没有人家新科进士那股精气神?”

    ……

    转过一圈后,老馆长抱着花回到会馆,回屋的时候还从自己的酒窖里摸出了两坛老酒。

    景和光也是这个时候跟人客套完,他转头去了老馆长的房间,找老馆长有事。

    他人是好好地从宫里出来的,而且得罪景和光的人都倒霉了,不过景和光知道这事没完。

    ——那冒出来主动得罪他的人处理了,可那背后捅消息的还好好的呢。

    旁人即使知道张星宇的职业,也未必能知道他是岳丈家中养大的,知道的也未必敢说。

    除非那泄露消息的人熟知他,并且不怕他。

    景和光心里念了个人名,敲响老馆长的房门:“馆长,您在吗?我找您有点事。”

    “在!”

    老馆长应了声,等了一下,才急冲冲地过来给景和光开门。

    老馆长身上带着酒味,面色红通通的,眼睛微微垂着:“嗝——,和光,有什么事找我啊?你尽管说。”

    他打酒嗝的时候,无意识地睁了下眼。

    景和光这才发现,老馆长不止脸上红的,眼睛也红了,只是混着喝红的脸不明显。

    景和光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等会再来?”

    老馆长瞪他一眼,一手拉住他前襟往屋里拽:“就你眼尖,进来吧,我请你喝酒。”

    老馆长把人拉进屋,回身关上门。

    接着他一边往桌子走,一边道:“可不许笑话我老头,我考了十次,整整十次。三十年啊,一直没中!”

    “我一直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像那些进士一样弄朵宫里的大红花戴戴,风光风光。”

    “今儿你给的,虽然不是我老头的,可我也高兴,就把前头的酒翻出来喝了。”喝多了酒啊,就容易想起从前。

    老馆长把最后那句话咽进肚子里,给景和光倒上一杯酒,问他:“对了,你找我,是为什么事?”

    感慨一番,老馆长酒醒了七分,看起来和平常清醒时相去不远。

    景和光想到归期不远,便直接道:“和光在宫里被人针对了,从我夫郎是个屠户,到我是岳丈养大的,都被人用来攻击于我。”

    “这些事并没什么见不得人,只是这些家人之事,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景和光说着,目光变得锐利:“和光在京城实在不熟,想要托您帮忙打听一二,是谁在背后说我的事?”

    老馆长抿了一口酒,随即看向景和光:“我觉得你知道了。”

    景和光道:“我想要个确切的答案。”免得冤枉了人。

    “确实是王举人,他住在西城的富贵客栈。”

    景和光早就心理准备,但这会儿真真切切地听到,还是忍不住抿紧了唇,口中一片苦涩。

    脑海里闪过见到王思行后的一幕幕,从王思行恭贺他成亲闹出的小笑话;

    到乡试去往州府的路上,他故意撩拨王思行勾起对方的斗志;

    再到两人挤在人堆里,他因为年纪被人轻视,王思行为他辩解的模样;

    再到他鹿鸣宴后要归乡,王思行随口说他重色轻友……

    最后景和光只是笑笑,而后道:“谢谢馆长,我知道了。”

    景和光拿起面前的酒,一口闷入喉。

    老馆长以为自己得安慰几句,没想一转眼景和光又面色平静问他。

    “馆长,去别人家拜访,可要带些什么?”

    “我来时是和一位兄长家的嫂哥儿和侄女一同进京的,只是嫂哥儿的娘家位高权重,我想着考中后再上门拜访更好些。”

    老馆长问:“位高权重是多高?”

    “秦家。”

    “哪个秦家?”

    “太师大人府上,我嫂哥儿是太师府嫁出去的小哥儿。”

    老馆长一口酒咳进嗓子眼里,瞪眼道:“你怎么不知道早些上门拜访?!你早点去,我哪还用担心那么多!”

    “咳咳咳——”老馆长摸摸胸口,恨铁不成钢地瞪景和光几眼,又问过景和光的余财,而后细心地推荐了些合适的东西。

    景和光都记住了,这才一把抢过老头的酒坛子:“少喝点,喝多了伤身。”

    老馆长哼一声:“你拿我的酒借酒消愁,又不伤身了!”

    景和光笑笑:“我不喝,何必沉湎往事?我当往前走,不辜负那些盼我好的人才是!”

    说罢,景和光抱着老头的酒离开。

    留下老馆长,看着房门口叹了口气,苦笑着道:“还不如个毛头小子通透,当真是白活半生……”

    ***

    第二日,景和光上午买好了东西,下午就往秦府去拜访。

    门房接了帖子,客气地请人坐下,然后把景和光拜访的消息递进府内。

    消息传到管内院的大太太耳里时,大太太正坐在府里老太太的院子聊天打趣里,一家子人都在。

    秦府大太太侧耳听了消息,笑着看向秦璐:“路哥儿,可巧了,你夫君那贤弟上门拜访来了!”

    李玉娇本还靠在老太太身边撒娇呢,闻言看一眼她表妹,惊喜地问:“真是景……真是我和光叔上门来了啊?”

    秦府规矩严,昨日游街乱糟糟的,这些小姑娘、小哥儿没能出门去。

    秦璐看着改口的女儿笑笑:“也巧了,家里爷们都不在,劳嫂子和我一起接待一下。”

    秦璐和大太太起了身,府里的小姑娘、小哥儿都尾巴一般跟上了。

    李玉娇走两步,看两眼她表妹,十分有信心地想:等会儿可别看呆了去!

    第23章 负心书生x屠户哥儿

    在待客厅坐了会,便有下人来领景和光去花厅。

    花厅比待客厅大上许多,景和光入内,在秦璐的介绍下喊了人。

    秦璐自己瞧着景和光,那是相当满意的。

    他夫君这位贤弟着实是端方君子,之前的事不多说。昨日刚殿试完,今日就来拜访,可见诚意。

    秦府大夫人也是眼前一亮,同景和光说话时笑容满面。

    就是说着说着,屏风倒了!

    屏风倒地,发出“砰”的一声,藏着的人露了出来。

    李玉娇气恼道:“表妹!好好的你干嘛推屏风?!”

    李玉娇的表妹傻愣愣的,她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一件事。

    ——她嘴里那个粗鄙之人……除了衣着简单,一点儿都瞧不出粗鄙的样子来!

    这人要是粗鄙,她全家除了祖父,怕是无一幸免!

    “怎么可能?”表妹不信地喃喃。她正是因为惊到了,才失手碰倒了屏风。

    李玉娇还觉得恼呢,她本想躲着的,就没想出来。

    因为……出来肯定得喊人!

    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吵架吵得头都大了,景和光什么都不知道!她才不要当着景和光的面,喊他叔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