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放着一巨捧玫瑰花,开得正好,花瓣儿都透着鲜活。纵是景和光看不到颜色,也知道都是最好的花。

    景和光坐下来,拍拍床,看向奚星河:“我们聊聊,行吗?”

    奚星河看了看,在花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侧着身子看向景和光。

    他们这样陌生的新婚夫夫,也确实需要“聊聊”。无论是聊以后,还是聊现在。奚星河想着,也冷静下来,不再满脑子都是景和光的脸和撩。

    景和光道:“首先要告诉你,我是诚心同你结婚的。”

    奚星河眼中露出不信,毕竟之前可没见景和光见上心。

    景和光笑笑,耸了下肩:“好吧,没见到你之前,确实没有多少诚心。不过现在是诚心的,十成十那种。”

    奚星河看他一眼,询问道:“一见面就那么诚心了。见色起意?”又道,“可是我长得挺一般的。”

    奚星河在外也是个小帅哥,平常走在路上,经常会有人找他要联络方式。

    但就怕比较,跟气质突出、长相、发型奔着惊艳去的景和光比,奚星河认为自己偏于“一般”了。

    听他这么说,景和光眉头轻轻蹙起。

    景和光想了下,问他道:“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奚星河坦然承认。

    好看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景和光能不好看嘛。

    景和光又问:“有多好看?”

    难道还自恋?奚星河无奈答道:“特别好看!”

    景和光笑着靠近一点,眼里盛满奚星河的身影:“你在我眼里,也有那么好看。”

    气质是很玄乎的东西,奚星河觉得景和光身上的感觉很有魅力。景和光也觉得奚星河身上的活力和青涩是极具美感的,只是美的方向不同。

    奚星河被他看着,脸又红了!

    不过不愿意嘴上太弱气,他便挺直了背,直接问道:“你在撩我吗?”

    景和光看着黑白世界里,又多了一点红晕,只觉得世界十分美好。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对,我在撩你。”

    “那你愿意被我撩吗?”景和光说完这句,手轻快地朝着奚星河的手握去。

    奚星河由着他捉着自己的手,没抽出来。

    让他说“我愿意”,有点开不了口,但让对方握手是可以的。

    反正都结婚了,握个手有什么?奚星河大胆地想着。

    如果可以好好过下去,奚星河婚前就有准备,要负责任地和“对方”一起生活、过日子。

    他是个观念比较朴素的人。虽然有时也会脑补很多夸张的东西,但仅限脑补。

    而他现在对景和光很有感觉,对方也看着对他有意思,那种“想负责任”的心情,便变成了“甜蜜”的心动。

    奚星河现在的心情,就像喝到了他超爱的加冰蜂蜜柚子茶!开心到想打滚!

    景和光握着奚星河的手,心里其实也开始冒出甜蜜来。

    奚星河没说话,但手没有抽出去,说明他在默认愿意!

    景和光高兴得头脑一热,握住奚星河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奚星河脑子当场炸幵。

    这男人,一步接一步,也太会撩了吧?艺术家都是这样的吗?

    可他又感觉景和光也没有在乱聊,而是认真的。

    奚星河傻傻地看着景和光。

    景和光眨眨眼:“其实高兴得想吻你,但觉得不太好。请不要觉得我唐突。”

    奚星河把手抽回去,清瘦的脖颈绷紧了,勉强绷出正经模样。

    他眼睛也不敢看景和光:“确实是还没有亲密到可以亲吻的程度。”

    殊不知,他越来越红的脸将他暴露得彻底。

    景和光听着、看着,不断在心里也告诉自己——要克制。

    景和光只看奚星河红着的脸,就知道自己今晚真要做点什么,奚星河也拒绝不了。

    但他看着奚星河还带着少年感的身形,心里就生出一股怜爱,觉得奚星河值得被更珍视地对待。

    景和光自己知道,他和奚星河之前就是一对。可看奚星河的模样,对方是不知道的。

    所以景和光那些发自内心的、想要亲近的念头,对于奚星河来说可能是过分的、不合时宜的。

    不过景和光相信,他很快就可以把“星星”追回来!

    到时候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还是两个人都快活的那种。

    目前的话,还是嘴上努力撩,表达好感,进度条要慢慢地推。

    景和光老实把手收回来,轻松问道:“星星,你的东西是不是都没带啊?明天我们出去转转,去买点用得上的吧!”

    奚星河“啊”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他想了下,还是抛弃了“矫情的拒绝”,同意道:“好啊,正好你也出去散散心。听说你情绪一直不太好,景叔叔很担心你。”

    前面说了,奚星河的婚恋观念比较朴素,他觉得两个人一起生活就不该分得太清楚。

    相信只要他不是奔着景和光的钱去的,景和光能看得清。

    景和光笑着看他一眼:“你明天可不好再叫叔叔了。”

    奚星河轻哼一声:“你这样,爸爸知道吗?”

    奚星河看他一直笑,忍不住道:“我看你好了很多,不该再让叔、爸爸那么担心。我看得出来,爸爸忙着生意,还得操心你,整个人挺累的。”

    景和光无奈地笑了一下:“可是我是今晚才想通的啊!”

    前面都是原身做的事。而且当景和光用黑白视野过了这么一会,眼中只有一抹色彩后,他倒是更能理解原身自杀的想法了。

    如果没有见过带有色彩的世界,那么世界是黑白色的,不是不可以忍受的。

    可当人已经习惯了拥有丰富色彩的世界,再变成眼中只有黑白两色的色盲,那么痛苦是翻倍的、巨大的!

    更别提,原身还是个依赖于色彩来创作的画家。

    可以说——失去色彩,原身的世界被毁灭了。

    景和光认同人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他也依然坚持这份生死不该危及他人,只是对原身的理解更多了。

    想着原身,景和光脸上多了份悲悯,他继续道:“我想通了,即使失去了一些东西,生活也还得继续。也许……眼前就会突然出现让我心动的人,对不对?”

    说到“心动的人”时,景和光看向了奚星河。

    景和光看着带着颜色、与众不同的奚星河,他道:“也或许我的眼睛能变好?”

    最后,景和光笑着道:“你在我的眼里,是彩色的。”

    奚星河有被震撼到。

    他知道好像发展得太快了,一切快得有些不真实。但看着景和光的眼,他知道对方没有骗他,更没必要骗他。

    景和光只是见了他一面,从见面到说话、对方洗澡,再出来……或许还不到半个小时?

    可是已经变成重度色盲的景和光,眼中只有黑白的景和光,竟然把他当作生命里的色彩了!

    奚星河看着他,听着自己疯狂的心跳声,道:“景先生,新婚快乐。”

    话落,又觉得自己太正经。奚星河眨眨眼,企图俏皮:“以后的豪门生活,请多多指教!”

    景和光真的被逗开心了,“豪门生活”。

    难道奚星河以为自己在突然嫁进豪门的剧本里?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以。景和光想了下,把“豪门娇宠”记在了心里,决定以后让奚星河体验体验。

    景和光莞尔道:“小星星,你也新婚快乐。以后的日子,愿我们都携手度过。”

    景和光说完,又温和地开玩笑:“不过新婚也不尽然都是快乐,至少睡客房不是。”

    奚星河笑着回他:“可以我去睡客房?”

    ***

    别墅一楼。

    景永言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江诗。

    景家的家庭管家老王就站在旋转扶梯上,探头看着二楼。

    景永言伸长脖子,问道:“老王,多久了?”

    管家看一眼手表,笑着道:“老板,和光进房间有半个小时了!”

    景永言闻言,脸上一喜:“王大师算的果然对!两人八字相合,合就双利。”

    看着景永言高兴的样子,江诗眯了眯眼,掩饰着一瞬间她眼中下意识闪过的嘲讽。

    几秒钟后,江诗笑着附和景永言:“和光能好我就放心了,这孩子这段日子过得太苦了!”

    说着,江诗眼角已经溢出泪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