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叫什么都不想知道?分明是什么都想知道!

    景和光道:“我十来岁就出门去打仗了,军营里全是臭男人,哪有什么好妹妹?”

    “乐游是我幼时玩伴,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就误会自己心意了,我只把她当妹妹的!”

    景和光说着,转过头,盯着星茗。

    “我见你第一面,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不怕你笑,我当时是高兴得晕了过去。”

    星茗心间到底有点不满,唇间蹦出四个字:“见色起意。”

    “瞎说,分明是一见钟情!即便你长得没这么好看,我也肯定喜欢你。”景和光肯定地道,“我看到你,想的可不是你多好看,而是感觉到你会是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星茗想到自己一开始见景和光,好像也很奇怪,就好像一下变了个人。

    按理来说,便是喜欢上了,也不至于转变得那么突然。

    他奇怪地道:“我好像……也是一样的!”

    两人对视着,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景和光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星茗自己知道的事。

    因为即便知道,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何不如好好过这一生,他们一起。

    他握住星茗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一口。

    再抬头,脸上是真切的笑容:“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夫!这辈子啊,就是天生的一对。”

    ***

    第二日,景和光单骑出门,把城防图的消息禀告了崔同这只西北军的元帅。

    两国多年未起战事,正是金国防守最疏忽的时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老元帅一边往都城上密折,一边就排兵布阵,火速安排了一只奇袭军。

    景和光自是这只奇袭军的将士之一。

    他比谁都熟悉坞城,也更熟悉这条路线。

    不过出兵还需几日,景和光汇报完了,变回到小县城。

    白日带着星茗转转,晚上就和星茗在房间里胡天胡地。

    折腾了两日,景和光磨了墨,趁着星茗洗澡的工夫,给景家写信。

    景和光心里提前打过腹稿,下笔就很快。

    他先哭了一通去坞城的路上有多惨,人死得就剩下他一个,接着就开始吹他星弟,为了救他日以继夜地辛苦照顾他;然后还花了什么老人参,还当了什么金贵的祖传宝物……

    简单来讲,信里的内容和戏本子一样充满故事性。

    景和光写着心里也挺美,刷刷刷写得十分投入。

    就在他美滋滋编故事的时候,星茗洗完澡到了他身后。

    景和光写完星弟的辛苦,就开始编自己怎么动心的。

    他说自己也把祖传的玉佩给了星茗,给完了才想起来,那是给媳妇的。

    然后慢慢地,也就有感情了,也是错打错着。当然,中间精彩的小故事也不能少。

    景和光洋洋洒洒写了两页,最后写道:常听人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儿子做到了!星弟虽是男儿,但我二人一片真心,望父母亲能接受我二人。

    ——儿和光书。

    “好,完工。”景和光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收笔。

    笔尚未放下,一双温.软手臂抱住景和光的脖子。

    “写完了?”

    第116章 将军攻

    温热的呼吸缠绕上耳廓, 景和光痒得一缩脖子。

    他扭过头,和躬身低头的星茗大眼对小眼。

    景和光:!!!

    他星弟什么时候来的?!

    景和光喉结耸动了一下, 艰难地开口:“你、你看了多少了?”手还悄悄挡住了信纸。

    星茗眉眼弯弯:“从我日以继夜、衣不解带地照顾你开始。哦, 还得再早一点, 你感慨生死无常, 生命让人敬畏,后面我都看到了。”

    景和光捋了下,傻眼地问:“从头到尾?”

    星茗但笑不语。

    “你平常洗澡没这么快的。”景和光小声嘀咕。

    景和光低下头, 星茗看不见他的脸, 却是把景和光红了的耳根看个分明。

    星茗想:这是害臊了。

    不过怪可爱的,比以前那般模样更勾得人心痒痒的。

    星茗低头在他耳朵后面的位置亲亲, 笑道:“水要凉了,你快去洗。”

    景和光一下就懂了。

    他转头飞快地在星茗唇上啄一口,然后冲出去。

    “我马上就回来!”

    边说边回头,盯着星茗看,眼神像是火辣辣的钩子。

    星茗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钩之欲出”。

    ***

    三日后, 柴元帅完成布兵,景和光接到要出发的消息。

    他是奇袭军的副将, 主将是位稳重的老将。景和光虽不是主将,但拥有建议权, 主将也得和他商量着来。

    出发的头天晚上。

    景和光抱着星茗,和他头抵着头。

    景和光开口:“我明天走。”

    星茗点点头:“我知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星茗说完话,恢复抿着唇的表情, 眉头也轻轻蹙起。

    他放在被子里的手不安分地动着,拧过来扭过去,快拧巴成了麻花。

    景和光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抓住被子那双手,笑着问道:“星弟,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星茗张嘴,只说出一个字。

    景和光捏捏他的手:“你不说,我真不带你了。”

    星茗呆了一下,反过来紧紧抓住景和光的一只大手:“你愿意带我去?!”

    景和光笑:“你东西都收好了,我当然要带你走。”

    星茗迟迟不敢开口,是怕别人说景和光闲话,也怕景和光觉得他麻烦,打仗也要掺和。

    但景和光开口让他一起,他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星茗说出自己思量了好几日的主意:“我可以跟着军医走,我会包扎伤口,也会处理很多草药!”

    景和光顺口道:“这主意好,回头我受伤了就——”

    话没说完,星茗拿手堵了他的嘴。

    “呸呸呸!瞎说什么,我在军中可不想见你。”

    景和光小孩般嘟起嘴,在星茗手心里啾一下,手上用力抱得更紧。

    星茗收回手,嫌弃地在帕子上擦了擦。

    他擦着手,景和光又亲了他的脸。

    星茗无奈道:“明日得出发,今日不许胡闹。”

    “我就亲亲。”

    “我不信,也不许再亲了。”

    说是只亲亲,但亲着亲着,擦|枪|走|火多正常,星茗完全不相信自己和景和光的节.操.和忍.耐.力。

    没错,两人都不靠谱。星茗已经认清了这一点。

    星茗不让,景和光只得偃旗息鼓,收起歪歪心思,说起正事。

    景和光声音温柔,语调徐徐缓缓:“我带你一起回坞城,看到坞城回来的第一眼。”

    听着景和光的话,星茗想到了——景和光赶走戏楼外金国妇人,灿烂热烈的阳光自由自在地照射进窗户的那天。

    那天外面的阳光久违地晒进戏楼,整个视野也忽地亮堂起来。

    星茗抬起头,看着景和光的眼睛,勾起唇角小声道:“景兄,谢谢你。”

    景和光听到这声“景兄”,手上抱得更紧了。

    他哑声道:“我们二人道什么谢。”

    “不,要谢谢你。”星茗摇头,然后又道,“我替我父母家人谢你。”

    景和光认真地聆听。

    星茗提起的家人,在原身记忆中是空白的。原身只以为,星茗就是个普通的孤儿,所以景和光对星茗的父母一无所知。

    星茗道:“我父亲……原是坞城的府尹。城破之时,他被金国人抓住,吊死在城楼上。而后我母亲和姐姐也相继.殉.节,我被鱼叔偷抱了出去。”

    “鱼叔带着我,但当时城中混乱,两人便失散了,后面我被师傅捡了回去,鱼叔再找了过来,我和鱼叔就在戏楼里住下。”

    景和光瞳孔扩张,显得表情格外肃然。

    事实上,他的心情此刻也一样沉重。

    星茗说,他父亲是被金国人吊在城楼前,被吊死的……

    而上辈子的星茗虽是死在牢中,死于自尽,但死后还是被金国厉王用作人质,掉在了城楼上。父子二人,竟是同样的悲惨命运!

    景和光想了想,承诺道:“我回头把那个厉王吊到城楼上去,送过去给咱爹下酒。”

    星茗偎进他怀里:“能做到自然好。不行也别逞强,你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星茗若是没看开,也不会说。如今说了,也意味着他的心结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