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张脸,他们有什么相似?

    是找了同一个垃圾男友?

    还是被用了同一款垃圾滤镜?

    方锦时诚恳的建议道:“你要是眼神不好,可以戴眼镜。但是不会识人,还得自己擦亮眼睛。再闹出这样的笑话,只是笑你还好,让人攀扯到我身上,我会不高兴的。”

    “你可能忘了,在开始一段新恋情前,你还有一个步骤没走。”

    方锦时神色淡淡:“所幸现在不迟,就由我来说吧——我们分手了。从今往后,你和谁谈恋爱,都与我无关。”

    “至于你的这位恋人……”方锦时把目光投向林诺。

    林诺抿唇,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像不像,配不配的话题,不料方锦时犀利道:“看他的反应,好像很清楚自己是替身。”

    林诺倏然抬眸,向他看去。

    他很不喜欢别人说他是替身,更别说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李晋的“白月光”,是他作为替身取代的原主。

    他的心里顿时又酸又涩,好像打翻了五味瓶。

    “明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却还愿意委曲求全,看来是爱惨了你。”

    他明明说的是“委曲求全”,林诺却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的站在大街上,羞耻难堪至极。

    他很清楚,他的委曲求全,是插足一段感情。

    这样卑劣的过去,他自己都不忍回首,方锦时却要旧事重提,好像把他的伤疤撕扯得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里。

    他的肩膀一阵颤抖,像是生气,又像是伤心,转瞬间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迷蒙。

    方锦时却不在意林诺的表情变化。

    所有的甩脸色,做表情,都是给在乎的人看的。

    而他不在乎,根本懒得理。

    “像这么好的恋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方锦时扬唇轻笑,眼里却没有一丝暖意:“祝你们渣攻贱受,天长地久。”

    第3章 白月光见正攻

    话毕,方锦时片刻不愿多留,径自向门外走去。

    他走得潇洒又干脆,任明辉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要追。

    刚追到门口,就见办公室的大门从外打开。

    任明辉有些意外:“原来~’…娱乐的服务意识这么强?”竟然还搞开门送客这一套。

    正惊叹间,一道男声响起,毕恭毕敬道:“顾总,您请。”

    原来,是有访客到了。

    然而彼时总裁办公室里还有客人,不需通传,也不避他人。这样的殊荣,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方锦时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正抬眼向他望来。

    方锦时不避不让,坦然的看了回去。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蓄着一头短发。棱角分明的俊脸无须任何修饰,便已经足够惹眼。他剑眉英挺,眼眸深邃,薄唇性感,配上眼里那一点星芒,更显得气质清贵。黑西装和白衬衣的经典搭配,都被他穿出了别样的味道。

    气场强大,教人莫敢直视。

    方锦时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他认出了他。

    男人是李晋的舅舅。姓顾,叫顾拓。

    他和李晋恋爱时,曾与这位舅舅见过几面。

    见个面,问声好的那种,近乎完全陌生。

    虽不熟悉,但在这种情形下见面,也着实令人尴尬。

    方锦时心想,这算什么事呢?

    渣攻贱受加他这个刚刚分手的“前男友”,小辈们的恩怨纠葛竟被这位舅舅撞了个正着,真是好一泼狗血啊!

    方锦时不想沾上狗血,冲顾拓点头致意,便要离开。

    顾拓也不拦他,还侧了侧身,给他让行。

    方锦时从他身边经过,嗅到了一股冷香。

    像林间积着皑皑白雪的松树,发出一股暗香,清淡又绵长,低调又不容忽视。

    两人擦肩之际,方锦时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正落在他的头顶。

    语气沉郁,训斥道:“李晋,这里是东皇娱乐的总裁办公室,不是你处理儿女私情的地方!”

    方锦时脚步一顿。

    感觉有被骂到。

    想想他确实不该,不该为感情的事找上东皇娱乐。

    但如果换个方式,约李晋吃饭喝茶?

    还是算了。

    他看到他就饱了。

    再一想,在这段感情里,分明是李晋做得不对,他根本没什么好心虚的。

    方锦时又一次挺直了腰背,步履从容的走出大门。

    身后,李晋的辩解,林诺的帮腔,闹成了一团。

    最后,由那道沉郁的声音一锤定音:“林先生,请你出去。”

    办公室里没了声音,走廊上也静悄悄的。

    方锦时噗嗤笑了一声。

    莫名觉得有点爽。

    那位舅舅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

    林诺被他这么一赶,怕是要哭。

    李晋又会是什么脸色呢?

    那人一向好面子,只怕正难堪呢。

    所幸挨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飞加州见他,哪次不诉苦说舅舅太严格?

    边走边想,方锦时的脚步变得缓慢而沉重。

    不知不觉间,跟在他身后的任明辉已经走到他前面去了。

    “阿时?”

    任明辉回头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好,忙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锦时摇了摇头,只道:“明辉,我没事。只是有些走不动了。”

    “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任明辉左右顾盼,要给他找椅子,被他劝住了。

    “没那么夸张,我们走慢一点,你让我缓缓。缓缓就好了。”

    是的。

    缓缓就好了。

    方锦时这样告诉自己。

    相识十四年,只怪他眼瞎。

    现在要强行把人从心里剜出去,又怎么会不痛呢?

    然而即使再痛,该割的腐肉,方锦时不会留。

    在这个问题上,他足够骄傲,且足够果决。

    任明辉不解他的隐喻,只当他身体不适,暗暗责怪自己不该贸贸然把人带出来。

    方锦时听到他自责的话语,眼神闪了闪,道:“这不怪你。”

    “得了病,受了伤,想要痊愈是急不得的,得慢慢来。”

    “还好,还好有你们在我身边。”

    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他战胜了病魔,也有信心走出这段感情,迎接更美好的人生。

    他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第4章 白月光有后台

    方锦时到家的时候,已是日光下移,天近黄昏。

    粉紫色的蔷薇花从高高架起的离墙上垂落下来,染上了落日余晖,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美。

    方锦时一手撩开垂在眼前的花藤,朝里走去,就见方妈妈拿着一把小剪刀,在给庭院里的花木修剪枝叶。

    方妈妈生得秀美,气质极佳,虽然年近五十,一张鹅蛋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她伺弄着花草,动作娴熟,神色专注。

    然而,时间不对。

    黄昏时分,残阳犹有温度,这不是一个修剪花枝的好时间。

    方妈妈看似在伺弄花草,实际是在等他。

    方锦时心里一暖,几步走上前去,从方妈妈的手里接过剪刀,道:“妈,我来吧。”

    方妈妈见他回来,眼神闪了闪,没有推辞,把剪刀交到他的手里。

    在咔嚓咔嚓的剪刀声里,方妈妈关切道:“锦时,你饿了么?你要是觉得饿了,厨房里煨着汤,可以先喝一碗。”

    看来爸爸和哥哥还没有回来。

    方锦时心想。

    他们家没有太多规矩,但在饭桌上却有着一条不成文的约定:一家人要互相等待,等人坐齐了再开餐。

    方锦时摇了摇头,道:“谢谢妈妈关心,我在外面吃了些东西,还不饿。”

    方妈妈闻言,抿唇一笑,嗔怪道:“你这孩子,跟妈妈还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

    方锦时是真的很感谢她。

    感谢她的关心,温暖他的心怀。

    知道方妈妈担心自己,方锦时也不隐瞒,开诚布公道:“我今天和任明辉出去,去见了李晋。”

    方妈妈早料到他突然出门,是为了李晋。拿一双温柔的眼眸看他,见他映在繁花里的侧颜没什么颓丧失落的神色,才问:“你们说了什么?”

    她没有明确的表示出自己的好恶。

    在这个问题上,她更想听听方锦时是怎么想,怎么做的。

    所幸,方锦时没有让她失望。

    繁花丛中,他如一竿翠竹傲然挺立,语气淡淡道:“我和他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