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夺位的关键时刻, 这个七王爷……

    “没事,这消息一来一去得这么多天,等消息送过去了,估计早就换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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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已经是寒冬。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更加寒冷。

    知道了平时自己最看不上眼的皇子居然在他过去不设防的那么多年里,竟然已经盘根错节的把手插进了朝堂时,皇帝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本来还能说两句话,后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是熬不过这寒冬,二是被祁郁给气的。

    祁郁披着狐裘出现在皇帝寝宫门口的时候,就被几个眼疾手快小太监给拦住了:“七王爷,皇上已经休息了,您明天再来吧。”

    “滚。”

    祁郁薄唇轻启,冷漠的看着面前拦着他的几个小太监,伸手便扣住了小太监的脖子,“可真是条尽心尽力的好狗。”

    随后,他将人扔在了地上,推门进去了。

    皇帝寝宫内的熏香味出奇的重。

    祁郁一闻就知道,是助眠的熏香。

    “七……七王爷。”宫女惶恐的叫了一句祁郁,祁郁连个眼神都没分出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退了出去。

    等到了外面之后,有个反应迅速的宫女拉着另外一个道:“快去请太子殿下。”

    寝宫内无关人员都走了,祁郁站在龙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微睁着眼的男人,祁郁莞尔:“真是天道好轮回,我现在这么看着你就像当初看着她死在冷宫一样。”

    “孽……”皇帝动怒了,但是,即使使出浑身解数,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瞪大的眸子里,映着祁郁带着浅笑的脸。

    祁郁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愤怒。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其实,他也忘了当初他的母妃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时间过于久远,他只记得,也是这种寒冬腊月,他的母妃被眼前这个将死之人一道圣旨给赐死了。

    就死在贺萧和他的面前。

    “朕……当初……就……就该……”

    不过才寥寥几个字,皇帝已经一脸的冷汗了。

    祁郁走了过去,对着他笑了笑,“当初你就该让我跟她一起死的,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一个祸害呢?”

    “不过,你应该庆幸,你留了我也是有好处的。”

    “我可以把祁敛送下去陪你。”

    “毕竟,他可是你最中意的儿子。”

    祁郁说完之后,就听见了外面叫太子的声音,祁郁刚直起身子,祁敛就推门进来了。

    祁敛看着祁郁,这一年,祁郁的野心可是完完全全的被暴露出来了。

    两个人也早就撕破了脸了。

    祁敛看着祁郁,冷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来看看,总不能是来弑君。”

    祁敛冷笑,“要不是弑君名不正言不顺,可能你早就动手了吧?”

    “果然还是大哥你最了解我。”

    “祁郁,你怎么不去死!”这一年多来,祁郁的实力出乎了祁敛的想象,平时不想要的东西,自从祁郁来跟他抢之后,他不想要的东西想要了,想要的东西则变得非弄到手不可了。

    圣贤书读的再多,他此刻看到祁郁的唯一念头就是希望他早点死,早点消失在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消失。

    “我为什么要死?皇位在我眼前唾手可得,宋笙也还在等着我,我的人生正是得意的时候,”祁郁莞尔,深谙敌气我不气的道理,气死人不偿命的道,“大哥,你可得小心了,像你这种人财两空的,可能也就只剩下一条死路了。”

    如若不是病床上还躺着对他器重有加的父皇,祁敛可能会直接动手了。

    等祁郁从皇宫中出来的时候,贺萧能感觉出主子心情好像不错。

    从宋笙走后,从这皇宫大院的夺位之争开始之后,他就很少再看见祁郁脸上露出一丝半点的笑容来了。

    “王爷。”

    “皇帝估计撑不了几天了,可以准备继位仪式了。”

    “不是应该先准备皇帝的……”

    “那个无需我们准备,宫中有的是人可以准备这个东西。”

    贺萧听着愣了一下,连先皇的丧葬都不准备么?

    再看一眼已经上了马车的祁郁,贺萧叹了口气,虽然七王爷一直说那些人是无关紧要的人,但是,他心里还是会有恨意的吧。

    恨从一出生他就尚未享过半点亲情。

    恨他明明是个皇子,恨那些留着跟他一样的血的人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他,他的出身有多么肮脏不堪。

    明明只要有一星半点的好意就行了。

    但是,这些人都不曾给过他。

    从前是,现在亦是。

    “王爷在想什么?”

    贺萧看着不说话的祁郁,问道。

    “想宋笙。”

    贺萧:“.........”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的事情,但是,贺萧还是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一下子接受不了他们王爷的直白。

    “宋笙应该也会想王爷吧。”

    “他才不会。”

    第58章 058

    京城的雪下了整整四天四夜。

    祁郁自从上次进了宫之后, 便再也没有进宫了,每日,宫中都会有人把消息送到七王府来。

    皇帝现在连喝点水都成困难了。

    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龙榻前已经离不开太医了。

    还有些没有站队的人也迫切的来他的府上表达忠心了,贺萧捧着脸感慨道:“七王府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祁郁不置可否。

    他这几天, 将这个世间的好话都听了一个遍, 甚至,在他刚夺位的时候, 那些人站在他面前指责他的人现在都能腆着脸过来跟他交好。

    祁郁听腻了, 就干脆让暗卫在门口守着, 然后自己躲在宋笙的房间里面落的清闲。

    宋笙的房间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在宋笙出去的时候,还带了一些走了, 所以,宋笙的房间就显得越发的空荡了。

    从宋笙走后, 祁郁就搬到了宋笙的那个小房间住着。

    存着的是本王睡不到你的人就睡你的床的心思。

    然后, 他发现, 睡宋笙的床也睡不下去。

    一想到宋笙曾经躺在这张床上的模样,他就越来越清醒,思念占据着整个脑子,在寂静的深夜,静静地发散着。

    早上,贺萧已经习惯了每天祁郁从宋笙的房间里面出来了, 面不改色的对着祁郁说道:“宫中来消息了,皇帝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王爷,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等着吧。”

    “真的不会出漏子吗?”贺萧有些担心, 他从小跟着七王爷一起长大,七王爷的胆子有多大他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祁郁身边,把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的。

    祁郁只想到成功。

    而他会去想失败了怎么办,就他们和□□那不死不休的状态,无论哪一方战败,最后战败的那一方都会被送上断头台,彼此之间,已经没有了后路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贺萧还是会想,如果失败了,即使没有后路,他都会给他们家王爷给劈一条路出来。

    而他唯一想到的那条后路就是宋笙。

    贺萧看了眼祁郁,他总觉得以前的祁郁总过的太随意了,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样,直到他看见了祁郁和宋笙亲昵的那一次,他才恍惚回神过来,他们家王爷这哪里是不在意啊,明明都快把一个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了,所以,贺萧觉得,如果失败了,宋笙一定会是他们家王爷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

    下午宫中传出来的丧钟敲的震天响。

    整个京城的长街上都听得见。

    贺萧听到丧钟之后,连忙去找祁郁去了。

    “王爷!你……”

    “听见了。”祁郁沉沉道:“带人进宫。”

    “是!”今天一整天,贺萧的心都一直悬着,宋笙不在,王林也不在,他连个说话转移注意力的人都没有,到了这个时候了,更是不会容许自己出丝毫的差错,祁郁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祁郁看着跪在龙床前的祁敛,笑了出来。

    “祁郁,你到底有没有心?!”祁敛被这个笑容给刺痛了。

    “当初,本王在冷宫里面的时候,你有没有这么大义凛然的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心?”

    祁郁走在祁敛的身边,冷漠的看着病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