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若有似无地看了已经近在咫尺的江趁一眼,在触碰到男人视线的瞬间又怯生生地收回,通透的眼睛载着动人心神的光,像是在暗示什么,又怕真的被当事人发现自己的心思。

    江趁唇角勾了勾,眸光更凉。

    他其实早就不记得白茶那个前男友长什么样了,记忆中是个小白脸。

    一个小白脸都能记得这么牢,却记不住他?

    江趁倒也不是较劲,只是他活了二十年,真就没人见过他一面再碰到认不出来。

    他站在白茶眼前,抬手按了下口罩金属条,指了指手机道:“抱歉,刚才在打游戏,没看见消息。”

    好家伙,和她想的简直一模一样!

    白茶忙摇了摇头,笑容甜甜,露出唇边的梨涡,“没关系,我愿意等你的。”

    说着生怕江趁看不出她等了很久一样,一只脚往后撤了撤,膝盖微转,一副腿酸的样子。

    小心思昭然若揭,可爱得要命。

    江趁笑了,低低的气音被未入十月的风带出了几分缱绻,似乎是被取悦到。

    他微弯下身,温热的气息与她交缠,两人几乎额头抵着额头,再近一步鼻尖便能相碰。

    白茶瞳孔骤缩,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远。

    可不知怎么,江趁极有耐性,她退一步他便近一步,进退之间已经有不少人偷偷瞟向他们。

    “为什么愿意等我?”他问。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你搞到手。

    白茶偏了偏头,因为距离太近,都不用刻意去装脸上便自带了几分羞赧,她眼睫扑簌簌扇了扇,嗫嚅了两声没说出完整一句话来。

    故意地,非常大方地把思考的空间留给了江趁自己。

    小而轻的两声嘟囔含混不清,挠痒痒一般转瞬即逝,完全听不出说的是什么。江趁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她刚才那句“有喜欢的人了”,说的兴许并不是那个小白脸前男友。

    他低低“啊”了声,抬手拂去不知何时落在她发顶上的米黄色小桂花,心领神会道:“喜欢我?”

    状似漫不经心的话同那只落在她发顶上的大掌一同压下,打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分寸感,空气陡然变得甜腻起来。

    白茶低垂着脑袋,耳尖泛了层薄红,小手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揪住男人衣摆,随着又一片桂花叶被风吹落,那衣摆被抓出了一道道令人心悸的褶。

    她含羞带怯,终是颤着眼睫点了点头。

    男人唇角上扬,深邃的眉眼盛着玩味的笑意,一字一句引诱她:“那你说说,有多喜欢?”

    有多喜欢?

    这问题无疑是白茶的拿手绝活,她连脑子都不用动,骗人的话信手拈来:“就是很喜欢嘛,昨天在教室里你还帮了我,你和我遇到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

    白茶语气陡然低落下来,像个小鹌鹑,小声继续道:“我以前从来没主动约男生出去过,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这样喜欢别人了。”

    江趁喉结微滚,直起身来,戏谑道:“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敢喜欢?”

    “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脸!”他离远了些,白茶底气瞬间足了起来,“无论你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

    她语气极为坚定,抬着头看向他的眼睛也很真诚,还带了点恐怕心上人不肯相信自己一般的急切。

    任谁看了都迷糊。

    江趁挑了挑眸,“你才认识我几天,就这么喜欢我?”

    “你不相信一见钟情嘛?”白茶反问。

    一见钟情。

    江趁气笑了。

    他遮住脸她倒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江趁第一次遇见白茶是在洛清辞车上,那天她实在狼狈,白裙子灰扑扑的,满脸是泪。

    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干着碰瓷的事儿。

    洛清辞把她送到安大校门口时,江趁也一并下了车。

    刚进校门便接到洛清辞电话,他忘了管那姑娘要联系方式,让江趁帮忙要一下。

    本来江趁也没打算理他这事儿,他这辈子从来就没管别人要过什么联系方式。

    可看着前边因伤了脚而摇摇晃晃的娇小身影,又想起方才电话里洛清辞死乞白赖的可怜语调,江趁破天荒地善良了一回,他去管人要号了。

    然后被拒绝了。

    当时她脸上已经没什么泪,只是眉眼间依旧存着几分伤感。

    似乎是看出眼前男人需要一个解释,她挑了个离离原上谱的理由——

    “对不起,我不喜欢光头。”

    更离谱的是,江趁皱着眉头解释了一句:“寸头。”

    白茶一个刚被绿的人并不在意他到底是个什么头,更不想加任何一个男的,更何况不久前这人还在车上明讽她碰瓷。

    她尽可能平和地说出了一句百分百能将人拒绝个彻底的话:“同学,真的对不起,你这张脸我就不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