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开洗手间门便被抱了起来,他一直在外边等着,根本没走远。

    白茶躺他怀里,被迫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体力不支。

    她没想到,出来旅游,竟然大半天都耗在了酒店房间里。

    好在江趁有先见之明,定了海景房,窝在房间里也能看海……

    等到吃完东西,白茶觉得自己好像强壮了一点,忍不住问江趁:“咱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江趁挑了挑眉,“还玩得动?”

    白茶:“……”

    那得看是哪个玩了。

    “去外面玩那肯定是玩得动。”她小声道。

    江趁笑了,“暗示我呢,还不够努力。”

    白茶唇角僵了僵,忍住了想要打他的冲动,自顾自地边喝水边说:“那就下午好了,歇够了再出去。”

    “行,”江趁凑上去亲她唇角,“你说什么都行。”

    --

    到下午的时候,白茶已经缓得差不多,拉着江趁出了酒店。

    因为昨晚下了场雪,外面灌木和雪松上落满了积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酒店大门与大海之间隔着一条柏油路,白茶的手被江趁牵着放在他风衣口袋里,两个人站着等红绿灯。

    对面天空蔚蓝广阔,与海相接,看不清分界线。

    白茶的手紧了紧,在江趁口袋里,与他十指相扣。

    顺着斑马线一路向前,沙滩上有老人在卖气球。

    江趁想起上学那会儿陪白茶去游乐园,她看气球的眼神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朋友。

    那时候,说不清楚地,他心口处莫名就被揪了一下。

    让她去排队饮品,他折返回去,把气球买来系在了她手腕上。

    可接到气球的瞬间,和江趁想的不太一样,她并没有开心,反而表现得很有负担。

    当时江趁不明白,分手之后无数次想起他们之间的细节,才懂了每一个被他忽略的瞬间。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和那次不一样,现在他们解开所有误会,重新在一起,毫无芥蒂。

    江趁牵着他,在老人那里买了个气球,是太阳花的形状。

    白茶永远记得,在这个下过雪的寒冷黄昏,他将太阳花系在她手腕上,低着头说永远爱她。

    他们沿着沙滩手牵手慢慢走,浮出海面的礁石上满是洁白落雪,海鸥成群地扑打着翅膀,时而低飞着掠过海面,时而在沙滩上方盘旋。

    白茶穿了件黑色大衣,围巾是高饱和度的蓝,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在雪天里冰莹剔透的浅色眸子,和细挺鼻梁的一半。

    江趁拿出相机,在她转头的瞬间留下了一张相片,背景是蔚蓝的天、深蓝的海,盘飞的海鸥,和落着白雪的礁石。

    大概是由于非节假日,海边游人很少,白茶又不好意思跑去叫别人帮忙拍照,便拉着江趁找了摊上的一个大爷,花钱拍了合照。

    恰逢落日,厚重的云层像是手撕面包,从缝隙里透出橙黄色的光影。

    江趁拥着白茶,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折身去吻她脸颊,便只被拍下个侧脸。

    照片是现场洗出来给的,白茶捏着那张,她和江趁的第一张合照,看了好几遍。

    江趁脸上是得逞的笑,而她微张着嘴巴,满眼惊愕。

    照相的大爷有问过,要不要再拍一张。

    江趁一口拒绝,说这叫“生动”。

    确实生动,不止是这张相片,还有江趁对她的爱。

    很久之后,白茶再看到两个人现在的样子,依然会感叹,和江趁在一起是那样美好的事情。

    这个天气,海边其实很冷,但和江趁在一起,手都被他暖得很热。

    他们在海边看日落,在日落中拥吻。

    直到海与天的交界处被染成赤红一片,太阳彻底从海面隐了下去,江趁终于松开了她,弓着脊背替她紧了紧松散的围巾。

    白茶手腕上系着太阳花气球,忍不住一下一下地拽它。

    她抬起头看江趁,与他那双桀骜又深情的眼睛对视。

    问他:“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你为什么给我买气球?”

    当时江趁说,别的小学鸡都有,也得给她买一个。

    那时候白茶信了,可现在想起来,却觉着不是那样。

    越了解江趁,她就越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总是说反话,他对别人爱答不理,很多人说他脾气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