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得抱错,盛父盛母一直对盛睿心存亏欠,收拾完烂摊子后,见儿子执着,便也捏着鼻子认下林一乔这个“真爱”。

    离支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远。

    不过,盛父盛母是否支持,本也和宋岫无关,冷冷地,他挑眉,“抱歉。”

    “我对离过婚的男人没兴趣。”

    男人不自爱,好比烂白菜,当初和苏云滚到一块儿去的时候,对方可曾想过今天,可曾想过被辜负信任的原主,日日夜夜有多难捱。

    敏锐察觉青年在这一瞬间的憎恶,盛睿嗓音发哑,“一乔。”

    “你在报复我。”用霍野。

    “但没关系,我错了,是我做错了好不好?”自说自话,他伸手,去牵宋岫,“我发誓,今后只会爱你一个,像小时候那样,永远陪着你,永远保护你。”

    “如果你愿意,我就举行最盛大最浪漫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告你的存在,或者回h城也很好……”

    急急描述自己曾经在一乔死后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盛睿哽咽,“一乔,我们回到从前吧。”

    回到毕业典礼后,青年红着脸冲他告白的那个夏天。

    宋岫没有躲。

    而是静静听完主角这番恳切告白,问:“说完了?”

    然后,“啪”,抽出盛睿握过的那只手,清脆响亮地,给了对方一耳光。

    “这是替林一乔打的,”掌心发红,他半点没留情,连带着自己也疼得厉害,“替以前的林一乔。”

    林一乔已经死了。

    最后的最后,都没等到盛睿接通电话。

    手里握着合照、聊天记录、盛睿苏云“豪门蜜恋”的真相,原主却一再选择退让,这样一个善良到有些软弱的人,到底经历了何等的痛苦和绝望,才会毫无犹豫地,请快穿局送他去投胎。

    宋岫是林一乔的扮演者。

    所以他最明白。

    如果盛睿当真愧疚,此刻该做的,又怎么会是打扰“林一乔”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生活,霸道地,要将他和霍野拆散。

    甚至拿原主在意的霍父霍母来威胁。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他们重新在一起,媒体娱记必定蜂拥而来,苏云这个名字亦会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在外界眼中,“林一乔”永远是后来者,说不得还要担个小三的骂名,哪怕盛睿公开真相,换来的也只会是更大的难堪。

    ——正主变二婚,还有什么比这更滑稽的事?

    若真复合,以原主的性格,无非是被流言蜚语、各色眼神,再度逼进抑郁的角落,承受无止境的精神霸凌。

    连宋岫这个外人都能猜到的走向,盛睿却没考虑。

    以爱之名,做最自私的行为。

    此等深情,他可受不来。

    耳朵嗡嗡作响的盛睿则呆呆捂着脸。

    身边都是文明人,记忆里,他还没挨过打,第一反应是羞恼,瞧见青年泛红的手时,又恼不起来。

    以前。

    以前自己确实做了很多混账事,这一巴掌挨得应该。

    “我……”

    张张嘴,盛睿想再辩解些什么,宋岫却拿出手机,淡定拨通电话,“喂?您好,物业吗?我家门口一直堵着个奇怪的人,b栋702,麻烦你们请他离开。”

    “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熄灭屏幕,宋岫不闪不避,直视盛睿,“想闹上新闻的话,自便。”

    似山巅雪,冷漠得叫人心寒。

    盛睿仍要挣扎,“那你为什么还住在这儿。”给他找来的机会。

    “方便,懒得换,”内心翻了个白眼,宋岫真诚地发问,“做错事的是你,为什么要我东躲西藏来买单?”

    退房、辞职、逃去另一个城市,原主是整场闹剧里最无辜的人,却为此遭了最多的罪。

    宋岫不一样。

    为难自己?开玩笑,他只会让渣滓后悔重来一次。

    “自作多情是病,”拉过霍野的胳膊,宋岫大大方方,当着盛睿的面开门,伴随着咔哒一声,盖棺定论,“得治。”

    被牵回家的霍野无比乖巧。

    他大概是疯了,连青年发火打人的样子,都觉得好看极了。

    漂亮得要命。

    “抱歉,打了你哥哥,”早就说过自己不是什么善茬,宋岫没再强行挽救,干脆破罐子破摔,试探地,摸向少年头顶的狼耳朵,“吓没吓到?”

    霍野老实任rua,一动没动,更别提躲闪,只盯着青年垂落的右手,“疼不疼?”

    说罢,又翻出外套口袋里独立包装的湿巾,消毒般,捧起,擦来擦去,最后,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宋岫有点痒。

    想笑。

    而他也确实笑了出来,无声地,额头抵住霍野,肩膀一颤一颤。

    误以为对方在为盛睿哭的霍野:……

    僵硬地,他转头,透过猫眼往外看,亮着灯的走廊里,已经没了盛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