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只想当个纨绔公子,爹也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可是你怎么现在就……

    此刻李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后悔自责,都怪自己,有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选择这样一条危机四伏的小路。

    陈塘关的事就真的那么急吗?

    还是说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将利益放在了家人的前面?

    悔恨像是毒蛇般噬咬着李靖的心脏。

    这一刻,李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儿子。

    一滴血泪自他的眼眶中流出,滑过他那坚毅而英俊的脸庞,滑过浓密的短髯,欲滴未滴。

    “吒儿……”

    李靖悲声唤了一句。

    然后他短髯上的那滴带血的泪珠终于落了下去。

    “爹爹……”

    木吒睁开了眼睛,也唤了他一声,望着李靖的眼神古怪而又茫然,甚至还有点惊慌。

    李靖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直接走火入魔!

    看着刚才早已气息全无,现在却突然醒过来的木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刚才白哭了?

    而他的那颗眼泪此时还在空中滴落,然后在离木吒脸庞的三寸处,化为了一缕青烟,因为有无数道金色的光芒,正冲木吒的身体内冒了出来。

    然后木吒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再度闭上了眼睛,金光还在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有一种奇怪而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李靖推开,木吒的身体缓缓浮到了空中。

    金光笼罩了整个大殿。

    从李靖来到木吒的身边,到此时木吒复活,身体中出现了如此古怪的异像,其实不过是短短几瞬的时间。

    而在此时,大殿外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却是那头鬼王直接砸碎了神殿的墙壁,巨大的身躯从殿外迈了进来,殿门口处,三百甲士像是被狂风吹过一般,四散飘飞开来,就连郭宸也如滚地葫芦一般滚到了大殿的角落中。

    李靖霍然转身,他准备要拼命了。

    不杀死这鬼王,今天这里所有人还是要死。

    木吒刚才已经死了一次了,万幸终于活了过来,虽然李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就绝不会让自己的媳妇和儿子再身处危险之中。

    是的,自己绝非这头鬼王的对手!

    但如果自碎经脉,自爆修为,不是不能拉这头鬼王一起陪葬的。

    李靖的眼中射出了毅然之色。

    然而,就如刚才他那滴白流的眼泪一样,他现在的死志似乎也白下了。

    因为那头鬼王刚刚跨进大殿中,被充塞大殿的金光照耀在身上时,就像一个雪团落进了火堆中,鬼王的身体就开始消融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魂飞魄散!

    鬼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那对铜铃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惊恐,然后它庞大的身躯就化为了最细微的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钻进了木吒的体内。

    而跟在它身后涌进大殿的那些阴魂同样如此,在金光的照射下,化为最细碎的微粒,而木吒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恐怖的漩涡,将这些魂魄所化的微粒,尽数吸进身体中。

    李靖怔怔地呆立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当然,这只是他能看到的。

    而在木吒的体内,有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不久之前,当那头鬼婴钻进木吒身体的时候,木吒觉得自己必然是要死了。

    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对于生死之事,自然不是看淡,而是还没有太多的感触,所以他想都没有想,第一时间就护在了母亲的面前。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我的娘亲!

    这是一个男童的执念。

    当然,就算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那一刻的木吒也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只要能够保护好娘亲,还有娘亲肚子里的那个弟弟或者妹妹,木吒就觉得很满足了。

    不过他闭上眼睛等了一会之后,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死。

    那鬼婴钻进他体内之后,似乎隐约发出了惨叫,然后化为一股暖流,消失在了他的体内。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日父亲将灵力注入自己体内一样,很快就消散在他的经脉中。

    只是这一次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当那暖流消失之后,他的脑海中顿时突兀地响起一道古怪的声音。

    “检测到最合适的能量,自主能量采集程序启动。”

    然后在他的脑中出现了一幅古怪的画面,或者说他就像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而奇怪的地方。

    周围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一座古怪的房屋,似乎是一座宫殿,而他正站在那宫殿的金色大门前,大门的上方有几个模模糊糊地字,可惜他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