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可惜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有一点淡蓝色的剑尖,从他的胸口冒了出来,他体内仅剩的精气血迅速地流失进了那柄邪异的怪剑中。

    以广成子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对于来自身后的这一剑,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他不是慈航道人,拥有可以状态尽复的三根柳枝,而且在金光阵这方阵法小天地中,也没有足够的灵气能让他这位金仙迅速恢复。

    所以,他只能死在这一剑之下。

    临死之前,广成子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

    “你最终还是偷袭了!”

    背后的男子沉默了一下,接着有些羞愧地说道:

    “是的,我还是偷袭了,如果不是有替身卷轴,死的人是我。”

    “所以这一战,赢得人是你。”

    然后广成子垂下了头,全身软绵绵地挂在那柄霜之哀伤的剑身体上,就此气绝。

    脸上,却犹自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

    我是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我是玉虚宫十二金仙之首。

    我是这方天地间最强大的金仙。

    我可以死。

    但我绝不会输!

    巫妖缓缓地将霜之哀伤从广成子的体内抽了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眉头突然一皱。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如果能杀死这个广成子,吸取了这位无比强大的c级强者的灵魂的话,足以让霜之哀伤进阶b级,成为真正的神器,焕发出真正属于它的恐怖威力。

    然后现在,他却发现剑中并没有那位强者的灵魂。

    死在霜之哀伤剑下的人,灵魂必然会被霜之哀伤吸取。

    这次怎么出意外了呢?

    这位强者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

    当金光阵的阵雾散开之后,燃灯道人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广成子是他最后的希望,现在这最后的希望也已经破灭了。

    是的,十二金仙还剩下七个人,但连最强的广成子都已经陨落,那么派其他人上去也是送死。

    就像一个赌徒,终于输光了所有的筹码,最后只能剩下悔恨。

    燃灯道人怔怔地坐在那里,神情茫然,一言不发。

    “老师!”

    剩下的七位金仙,齐齐呼唤了一声。

    燃灯道人哦了一声,抬起头来,眼中终于慢慢地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的视线从每一名金仙的脸上划过,漠然地说了一句道:

    “你们现在,是不是想回玉虚宫,将这里的事情禀告给你们师尊?”

    剩下的七位金仙对视了一言,接着一起点了点头。

    燃灯道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难看的笑容。

    然后一座金碧辉煌,瑞气缭绕的小塔从他手中升了起来,缓缓朝上浮去,撞碎了彩棚的棚顶,飞临到了西岐城的上空。

    同时那座宝塔的塔身变成了三丈许高,通体霞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压力自塔间透出,笼罩了西岐全城。

    “你们谁也不准离开西岐。”

    燃灯道人的声音就像九幽地底的冥风般冰冷。

    “我会想办法破掉这十绝阵,在那之前,你们任何人敢离开的话,别怪我燃灯不讲情面。”

    一个赌徒,在他输完了筹码之后,或许会后悔那么一阵子,但要想让他幡然悔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会想方设法地再去寻找本钱,然后再回到赌桌把以前输的都赢回来。

    特别是燃灯道人非常清楚,在他将广成子推出去之前,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将广成子折损在十绝阵中之后,被元始天尊知道的话,他立马就会用南极仙翁换掉自己。

    “回城!”

    回城之后,燃灯道人准备立马联系西昆仑的那位世间最强大的散修。

    那个人,他本来准备用来对另一位截教大能的,但现在却不得不提早让他出山了,而且恐怕还要付出比原先谈好的更多的代价。

    但是总归要先破了这十绝阵再说,否则以后也就没有以后了。

    甚至连自己,都不是没有上封神榜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