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静王失望。

    然而他没想到,顾德青竟然请动了皇帝!

    某日,皇帝召他讲经,听了一刻钟后,问他是不是跟静王交好?

    他觉得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也不犯忌讳,太子乃中宫皇后所出,地位稳固,朝中无储位之争。

    因而坦坦荡荡的说,是的,他跟静王殿下是君子之交。

    皇帝变了脸色,跟他说,静王自小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不是个好人,不要跟他来往!

    他愣了好久。

    陛下怎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是了,陛下跟顾德青,本来就是一伙的啊。

    为了摧毁他跟静王殿下的友谊,为了不让静王殿下成为他的靠山,陛下连儿子都厌上了!

    顾德青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成业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起顾德青那张儒雅的老脸,悟了。

    本朝皇室有爱南风的传统。顾德青只比陛下小两岁,曾做过陛下的伴读,听说当时朝夕相伴,感情深厚。

    难怪陛下一直维护顾家,维护顾蓉儿!

    李成业愤怒得无以复加,陛下这是色令智昏啊!

    口中称是,出宫就悄悄约了静王,告知白天的事情,以及自己的 猜测。

    盛灏铭怔住了。

    他听谢姑娘说过,李成业思维不同常人,可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误会父皇和顾德青的关系!

    顾德青那种老菜帮子,还能入父皇的法眼?

    父皇和顾德青花前月下,那将是怎样一副可怕的场景啊!

    不行,他必须控制住,不能笑出声。

    610 嫁定探花郎(26)

    盛灏铭忧郁地转身,踱步到窗前,无声地大笑。

    窗外的飞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主子,跟看二傻子一样。

    李成业以为他被贬为洗马的小厮,其实他是转为了暗卫。

    殿下什么都不瞒他,因而他知道李成业的真实身份,也认为谢姑娘献的计策很是精妙。

    可是,自家主子仿佛爱上了这个游戏,乐在其中,不务正业。

    李成业这厮很好糊弄,随便演演就行了,用得着这么投入吗?

    他们可是要谋反的啊,那么多大事,哪能把时间耗在李成业身上?

    盛灏铭瞪飞廉一眼,本王的快乐,你个憨憨根本不懂。

    莫樱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大仇人。如果不是他们,母妃不会被刺激得失了本心,不会惨死。

    外祖家也不会灭门。

    之前他以为母子俩死了,一腔恨意无处安放,只恨父皇。

    现在才知,原来那个孩子还活着!

    世上还有比仇人健在,自己又有能力将仇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更开心的事吗?

    没有了。

    这比洞房花烛还要开心,堪称人生第五大喜事。

    盛灏铭关上窗户,走回兀自愤愤的李成业面前,黯然道:“成业,你应该听父皇和顾大人的话,远离我,不跟我做朋友。”

    李成业生气地道:“殿下,您这是试探我吗?我不会屈服的!”

    他向顾家屈服了一次,过得生不如死,每晚被丑八怪糟蹋,这次他不会屈服了!

    何况他也不信,皇帝会永远宠爱顾德青,顾德青毕竟老了,总有新人取代他。

    而父子之情是斩不断的,皇帝跟静王殿下定然重归于好。

    自己跟着静王,暂时会受到压制,但从长远来看是正确的。

    其实跟太子更好,可惜太子跋扈,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就算他能搭上太子,也不会抛弃静王殿下,他们是好友!

    盛灏铭叹道:“是我连累了你。”

    李成业:“不,是我连累了您!”

    盛灏铭感动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成业,我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李成业轻笑:“殿下说的哪里话?您折节下士,我感激不尽。”

    盛灏铭眼圈都红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父皇说得对,我诡计多端,我阴险狡诈!”

    李成业急道:“殿下,不许这样说你自己!”

    盛灏铭:“成业,我不想再瞒你,我要争位!”

    李成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盛灏铭慷慨激昂:“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普通人家,自然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可皇家不同!皇家无私事,皇家的家业,不是一家一姓之业,是天下百姓的家业!谁承大位,考量的应该是才能德行,而不是出身和排行。”

    “大哥性情暴躁,残忍莽撞,既无才干也无嘉德,只因为是中宫嫡长,就当了储君,未来君临天下。这对天下百姓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成业,我不服,我要抢了他的太子之位,我才是最适合坐在龙椅上的人!”

    眼见李成业呆若木鸡,盛灏铭喝口茶,苦笑道:“吓着你了吧?抱歉!这些心里话,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跟你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