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点说,他会更早就选择她。

    七杀脸上带了丝惊奇,“不知为何,儿臣忘了。直到父皇问起,才突然想起来。”

    具体怎么回事,就请您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吧。

    秦始皇想了几秒,忽面露激动。

    婳儿忘记,显然是因为仙人不愿显露踪迹。

    可自己一问,她又记起!

    这就说明,自己也是有仙缘的啊!

    而且,这仙缘不用辛苦去求,只要心诚,仙人自会找上门来!

    想来也是,朕乃人间之主,又岂是肉体凡胎?

    百年后魂离肉身,天上仙府应也有一席之地。

    秦始皇想到之前还让方士寻仙,耗费财力,颇感懊悔。

    骗子,全是一群大骗子!

    还有那该死的徐福,一去不复返,显然是私逃了!

    待朕有闲暇,必抓回来治罪!让他修长城修到死!

    七杀轻唤:“父皇?父皇?”

    您究竟脑补了什么?面色为何如此狰狞?

    秦始皇回神,“无事。婳儿,金甲力士还有什么交代么?”

    七杀摇头:“没有。”

    装神弄鬼的经验,她已经很充足了。深知说得太多反而不好,尤其在秦始皇这样的人面前,若有若无才容易取信。

    秦始皇果然更觉合理。

    仙人,本就不该干涉凡间。点化七女儿、救活自己,已经是祖宗积德、朕心赤诚,不能奢望更多。

    而这也代表着,仙人看好婳儿。

    否则,为何不入扶苏之梦?

    或许婳儿也有来历。

    父女俩又讨论了一会儿,秦始皇才意犹未尽地放七女儿离开。

    华夏历史中,秦始皇的一个标签是“寻仙问道,渴望长生”,为此做了许多荒诞的事情。

    可事实上,坑杀那一批方士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受骗上当,醒悟了,不再像从前那般狂热。

    七杀看天色还早,便去青霜殿理事,派人召来子婴,亲自奉茶。

    子婴忙道:“七妹妹,折杀为兄!”

    若较起真来,他还得给七堂妹行礼呢。

    有个叛秦的父亲,他不得不事事谨慎,绝不能让那帮御史抓到把柄。

    七杀:“六兄不必如此。”

    按宗族大排行,子婴排行第六,嬴伊婳得叫他一声兄长。

    闲聊几句,开始正题,“蒙上卿和李将军都对六兄赞不绝口,这一批御督使中,六兄当为第一。”

    子婴谦虚道:“胜过为兄者比比皆是。”

    七杀:“六兄过谦了。六兄,你可想好了去哪儿?”

    子婴:“未曾,七妹妹有何建议?”

    他这位堂妹今非昔比,她说的话,他可不敢等闲视之。

    七杀沉吟道:“若去岭南,六兄敢是不敢?”

    子婴先是一怔,随即扬声道:“敢!”

    因着父亲的叛变,他在大秦处境尴尬,伯父不杀他,已经是高抬贵手,他也没脸要求担任要职。

    可是,来人世一遭,就这样碌碌无为地度过么?

    他不甘心。

    正不知路在何方,忽听朝廷征召御督使,左思右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报名了。

    没想到七堂妹真的收下了他。

    前往岭南是一件苦差事,可那有五十万秦军!

    御督使在那里大有作为!

    七堂妹,是他的伯乐!

    735 大秦女皇(36)

    这日下朝,七杀叫住扶苏,“长兄,听说城西月苑开了好大一池子莲花,可有空闲前去一观?”

    扶苏微笑道:“正有此意。”

    兄妹俩带着各自的侍从,乘双马车驾,约莫半个时辰,到了月苑。

    此处占地广阔,一池莲花开得千姿百态,清丽宜人。

    莲池中央的清风亭里,早有侍从摆好茶具、棋盘、干果点心等等。

    七杀执黑子,扶苏执白子,两人边说话,边漫不经心地下棋。

    “长兄,你的志向是什么?”七杀忽问。

    扶苏:“天下太平,人人都吃得饱饭,穿得暖衣。”

    七杀:“这个志向,很大。”

    就算是她,有把握天下太平,可也没把握让每个人都衣食无忧。

    扶苏:“是啊,很大。”

    忽而一笑:“为兄做不到,但七妹妹兴许可以。”

    放下棋子,握住七杀的手,神色殷殷,“七妹妹,为兄相信,你不会令父皇、令为兄、令天下人失望!”

    七杀一时说不出话。

    扶苏不是合格的大秦继承人,缺乏应有的政治素养,但他是真正的君子,心胸宽广,光明磊落。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扶苏不负他名字中的美好喻意。

    看到她怔愣的模样,扶苏笑道,“七妹妹,为兄没你想像中那般脆弱。”

    七杀:“是婳儿误解长兄了!”

    近几个月,秦始皇对她越来越看重,扶苏渐渐被排除在中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