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怎么个死法?”

    郑习武一字一字道:“开膛破肚!”

    他自诩是胆大之人,看到家里老狗的死状,也吓得魂不守舍。

    程氏补充道:“今天早上,有人想离村避难,却发现村子出不去了!大家只好躲回家里。”

    说完咬牙切齿地道:“这定是康氏和那孽种搞的鬼!元妙道长,你若能镇压他们,我愿多出银两!”

    七杀:“孽种?”

    听说这起事件里有婴儿哭声,她就知道与孩子有关。可康氏说孩子是“孽种”,很有故事的样子。

    程氏:“对,就是孽种”

    郑习武怒气冲冲地打断她的话,“别胡说,那不是孽种!”

    程氏叫道:“不是孽种是什么?大哥病了这么多年,哪还能有孩子?”

    郑习武:“大嫂说孩子是大哥的,就是大哥的!”

    程氏气得面容扭曲,“我就知道!郑习武,我就知道你和那贱货有首尾,才事事维护她!那孽种也是你的”

    “啪!”

    郑习武抡圆胳膊,狠狠给了程氏一巴掌。

    程氏偏头,不敢置信地叫道:“你打我?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又恨又怒,扑上去撕扯郑习武。

    桃红和丹色一左一右站在七杀身后,恰巧哼哈二将。

    郑习武和程氏讲的这些,把她们吓得脸色发白。可看见夫妻两人开撕,眼里又燃起了八卦之火。

    七杀轻轻敲击桌面,落在郑习武、程氏耳里,却像是惊雷乍起。

    两人马上住了手,张惶四顾。

    七杀彬彬有礼地道:“天就快黑了。你们是想跟我说前因,还是想继续打架?”

    堂屋里所有人向外看去,果然,天快黑了!

    门外泛起一层薄雾,有种不祥的意味。

    巨大的恐惧之下,程氏暂时忘却对郑习武的怨恨,紧紧依偎着他。

    郑习武也没推开她,强笑道:“让道长见笑了。”

    原来,他的大哥郑习文胎里带病,自幼体弱,从小把药当饭吃,大夫断定活不过十六。

    十六岁时,果真命悬一线,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当地有冲喜的风俗,郑族长就想给长子找个媳妇冲一冲。

    找来找去,找到了本村的康氏。

    康氏跟郑习文一样年纪,鹅蛋脸,柳叶眉,是村里少见的漂亮姑娘。

    命却很苦,父母双亡,跟着叔叔康二牛一家过,每日有干不完的活计,还时常被打骂。

    郑族长派人一说,康二牛立刻就同意了,要了一百两的彩礼,等于是把康氏卖给了郑家。

    康氏到了郑家也很勤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郑习文,博得了郑家上下的喜爱。

    但四年后,也就是今年,郑习文死了。

    932 捉鬼小天师(8)

    程氏恨恨道:“肯定是被康氏克死的!”

    郑习武:“爹娘也这么想,对大嫂百般责骂。”

    七杀:“等等!大夫说你大哥活不过十六,在康氏的照料下,活到了二十。你家人还觉得是她克的?”

    郑习武苦涩地道:“我知道,这很没道理,可我改变不了爹娘的想法。”

    七杀:“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郑习武顿了一下,道:“大哥去后两个月,大嫂肚子鼓了起来,请大夫诊脉,发现大嫂怀了四个月的身孕。大嫂说,是大哥的。”

    程氏:“哼!要真是大哥的,她为什么不早说,非得等到大夫诊出来才说?”

    郑习武:“因为她此前不知道!”

    程氏:“呵呵,一个女人,怀了四个月的孕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桃红忍不住道:“怎么不可能?我曾听说过,有人怀孕五个月而不自知。”

    见七杀没呵斥她,丹色也小心地道:“我也听说过,有些人怀相不显,还不爱吐,怀了几个月跟没怀孕一样。”

    她们倒不是想帮七杀,只是对康氏心生同情。

    郑习武:“两位姑娘说得对,正是这样!”

    程氏冷笑道:“对什么对!非要我直说?大哥坐起来都难,大夫早说过他不会有子嗣!”

    郑习武:“大夫不是神,说的话也会错!”

    眼看夫妻俩又要吵起来,七杀问道:“然后呢?”

    程氏:“然后孩子没了,康氏伤心过度,上吊自尽。”

    郑习武懊恼地捶头,“如果我在就好了!”

    程氏讥讽道:“是啊,你在就可以安慰她”

    郑习武忍无可忍,怒道:“人死为大!你能不能对大嫂多些尊重?”

    程氏不屑,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一个冲喜的穷丫头,算哪门子大嫂!”

    内心深处,她从没将康氏当成妯娌。

    七杀:“程居士,康氏母子皆已过世,你嘴上留点德。”

    程氏张了张口,终究没敢再说过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