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考虑到自家命运现在掌握在他手里,枫儿以后可能也要在他手里讨生活,不敢口出恶言。

    忍了一忍,道:“宋将军,以往得罪之处,皆是老夫一个人的过错,望你海涵。枫儿一心挂念着你,为你奉养老母、照顾幼妹,对你从无亏欠。往后,只盼你善待她。”

    林瑁老儿,你也有向我低头的一日!

    宋安豪深切感受到权势的魅力,仰头大笑了几声,畅快无比地道:“善待她?哈哈!本王要带她回北羌,给王后做个卑贱的洗脚婢!”

    林雪枫,曾经是他深爱之人!

    在北羌的时候,他几乎每日每夜都思念着她,担心她饿着冻着,怜惜她为自己与林家决裂。

    一想到她的容颜,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今年,他实在忍受不了相思之苦,冒着惹怒王后的风险,单枪匹马奔波千里,只为回来见她!

    路途中,想的都是两人新婚时的浓情蜜意。

    到了四桥村,发现林雪枫不复当初的美貌,他也没想着抛弃她,只想试一试她有没有变心。

    可她是怎么做的呢?

    指使湘儿打他!好,姑且算她没认出来。

    但后来他数次到林府,林雪枫没出来见他。

    他一顿接一顿的挨打,林雪枫也没想着救他。

    别说她不知道,他不信!

    这妇人,好生狠毒!

    老话说得好,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她让他的一片痴心,显得那么可笑。

    林瑁还想让他善待林雪枫?做梦!

    他不会杀她,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林瑁怒道:“你怎能如此?枫儿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宋安豪打断他的话,“没有对不起我?呵,我娘在我从军第二年就离世了,皆因林雪枫没有用心照顾!还有湘儿,被她教成了粗手粗脚的蠢笨丫头!”

    林瑁气得肝疼,“你十三年不着家,倒好意思怪枫儿!若不是枫儿,你娘熬不过那些时日,你妹妹也活不下来!”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交锋。

    屏风后的林雪枫已经痴了,呆呆的透过屏风看着他。

    她钟情的人,怎会这般丑恶?!

    七杀握住她的手,渡一丝灵气过去,护住她的心脉和灵台,不让她悲痛过度,伤及身体。

    林雪枫僵硬地扭头看她,喃喃道:“那个人,是宋安豪?”

    七杀:“是。”

    她提前施了隔音符,两人说话声音再大,前面的人也听不到。

    林雪枫:“那天在村里调戏我的,就是他?”

    七杀:“是。”

    林雪枫:“湘儿,他真的被你说中,娶了北地的公主,当了北地的大王?”

    七杀:“是。”

    林雪枫面容惨淡,“你听到了么?他说,要让我去当他王后的洗脚婢。”

    七杀:“我听到了。嫂嫂,你听到了么?”

    不光得耳朵听到,还得听进心里呀。

    林雪枫:“湘儿,我这十三年,算什么呢?”

    七杀:“雪枫姐姐,所有过往皆为序章,所有将来皆是可盼。”

    她不会安慰人,还好博览群书,记得一些美好的词句。

    林雪枫默念两遍,道:“过往真的能过去么?”

    七杀:“能!”

    林雪枫:“我还有将来?”

    七杀:“有!”

    林雪枫:“可我还是想问问他。”

    七杀:“好!”

    轻轻一推,沉重的木制屏风被推到一旁。

    堂中所有人看向她们,目光中皆是惊诧。

    林瑁急道:“枫儿,你怎会在此?!”

    只盼她没听到宋安豪那些伤人的话,但看这情形,应该是听到了。

    湘儿,唉,湘儿毕竟年幼,处事不周。

    林雪枫平平静静地道:“爹爹,我错了。”

    当年她瞎了眼睛,迷了心窍。

    林雪枫紧紧抓着七杀的手,一步步走到宋安豪面前。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质问宋安豪。

    但看着宋安豪陌生的眼睛,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偏过头去,颤声道:“爹爹,我要和离。”

    如果是北地发兵之前,她这么说,林瑁能高兴得放鞭炮。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深怕女儿激怒宋安豪,小命不保。

    安抚道:“枫儿,不急,咱们先不说这个。”

    七杀:“大哥,雪枫姐姐要和离,你快写和离书。”

    宋安豪:“湘儿?”

    林家对七杀极好,衣服首饰都是上上乘。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装扮起来,就是个气度高华的名门贵女。

    宋安豪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四桥村见的那一面,一时竟没认出来。

    七杀点点头:“是我,快写罢。”

    宋安豪皱眉道:“你是我妹妹,怎帮着她?”

    七杀:“第一,养活我的不是你,是雪枫姐姐;第二,你是个无情无义、冷血自私的小人,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