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一份心意。

    贾母闲极无聊,正想找个积年的老人家唠唠嗑,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就请了她去。

    刘姥姥虽只是一个乡下农妇,却人老成精,有些见识。

    说话幽默风趣,惹得满座大笑。

    此前也没人给黛玉讲过这些乡村趣事,因而她听得很是入迷。

    回到潇湘馆还笑着说,“刘姥姥有趣极了。”

    吩咐紫鹃打点几样布料药材,送到王熙凤那儿,让她转交刘姥姥。

    原著中,她恼怒刘姥姥讲起女孩儿勾了宝玉的魂,对刘姥姥很不客气,还嘲笑其是母蝗虫。

    现在她跟宝玉之间连表兄妹的情分都很淡,刘姥姥讲十个八个姑娘,她都不会在意。

    七杀:“宝玉不是更有趣?”

    黛玉:“呵呵!”

    刘姥姥说起个雪下抽柴的女孩儿,宝玉便追着问个不休,大有与那女孩儿相会的势头。

    这不是有趣,这是有病。

    忽想起一事,正色道:“嫮儿,今日螃蟹宴,外祖母不高兴,你看出来了么?”

    七杀:“看出来了。”

    黛玉不信,“真的?”

    她记得妹妹光顾着吃了。

    七杀:“真的!老太太兴冲冲地来,却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又说螃蟹不是好东西。她要是心里高兴,不会说这话儿。”

    黛玉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又道:“那你可知,湘云错在何处?”

    七杀:“知道。她是老太太的娘家人,史家的大小姐,却在宝钗面前自曝史家的短处,还像是连请客的几两银子都没有,这打了老太太的脸。”

    宝钗若是姓贾也就罢了,偏她姓薛,还是儿媳妇王夫人的娘家亲戚。

    等于将脸丢到了儿媳妇面前。

    贾母心中,肯定万分窝火。

    黛玉暗赞妹妹聪明,接着道:“你说说,宝钗为何这么做?”

    七杀:“我觉得,她并不是想害湘云,也不是想打老太太的脸。相反,她想讨好老太太,只是用错了法子。”

    黛玉叹道:“嫮儿真是通透,我没什么可忧心的了。”

    七杀:“姐姐什么都看得清,我也不用再担忧。”

    黛玉嗔道:“又学大人说话!”

    这件事情上,宝钗也许还真没什么坏心。

    借湘云做东道这个由头,设宴收买人心,加深自己对贾府的影响力,于她是常规操作,不算什么。

    她真正的目的,是讨好贾母,改善贾母对她的感观。

    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她以为帮湘云就能得到贾母的好感,却忽略了贾母那个层次的人看问题的角度。

    她的所谓帮忙,在贾母眼里就是打脸。

    原著红楼里,螃蟹宴后第二日,贾母带着刘姥姥游大观园,将宝钗的房间批判得一无是处,其实就是对螃蟹宴的反击。

    001:“宝钗是被商贾思维局限住了。如果是探春或黛玉,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有时候,出身真的是硬伤。”

    七杀:“这才是真正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1205 守护林妹妹(48)

    次日,贾母果真带着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第一站来的便是潇湘馆。

    刘姥姥听说这儿住的是老太太的外孙女,也正是昨晚送了东西的林大姑娘,自然将潇湘馆夸成朵花。

    贾母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外孙女的偏爱,见窗上纱的颜色旧了,就让拿珍贵的霞影纱来给她糊窗。

    到了宝钗那儿,原著的描写是“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

    贾母就开始了长篇大论,明里暗里指责宝钗任性不懂事。

    她表达的主要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房间的布置不符合宝钗的身份。

    宝钗的出身虽比不上三春和黛玉,那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且薛家以豪富著称,她偏要表现得如此素净,很是违和。

    清高如黛玉,也没将自己的屋子弄得这般荒凉。

    随分从时的宝钗,为何偏偏在这上头标新立异?

    有人认为,这代表了宝钗的内心一片荒芜,也有人认为,这是因为王夫人崇尚朴素,她为了讨好王夫人,才这么布置。

    还有人说,宝钗的心里藏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冷漠、理智,看破了人世间的繁华,因而不喜身外之物。

    但不管是为什么,贾母都不会赞同。

    因为,贾母是封建礼教的受益者,也是维护者。

    在她看来,什么地位的人,就该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享受什么样的待遇。

    超出了界限,就是失了体统。

    第二层,家中还有长辈,年轻姑娘这么素净,犯了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