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看到了!

    姥姥一抬手,那个坏蛋头头就抱着手叫疼。

    肯定是姥姥施了法。

    “你们几个小崽子,给我老实点儿,不准动!”

    前边一打起来,李香儿就迅速抓住一个孩子,还示意弟媳刘四梅、儿媳何小兰、小姑子钟翠翠也抓。

    刚好四个孩,一人能管一个。

    钟大花、钟二花两姐妹也帮着抓。

    何小兰眼里冒火,粗暴地提着一个孩子的衣领,咬牙道:“小砍头的,把我们的馍馍和水吐出来!”

    她好心帮他们,这些人却反咬一口,坏透了!

    李香儿没好气地嘲讽道:“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吧?”

    七杀:“嗯?”

    李香儿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这话容易让人误会,连忙道:“娘,我没有说你!我不是指桑骂槐,我说的就是何小兰!你信我!”

    何小兰也帮着婆婆解释,“奶奶,娘说的是我!”

    她也的确该说。

    七杀:“嗯。”

    何小兰心想,善意被践踏,奶奶心里一定也很难受。

    抓着那孩子的头发,想给他两巴掌,可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又有点打不下去。

    推搡了两下,骂道:“小白眼狼!”

    那孩子眼里迅速涌出泪,却强忍着不哭。

    何小兰简直唾弃自己。

    明知他们是坏的,咋还有点怜惜?

    李香儿抓着的那个较大的孩子,忽然道:“你们抓我们没用。”

    钟大花:“啥意思?”

    那孩子咽下最后一口馍,“我们不是一伙的。”

    另外几个孩子也道:“对,他们是坏人!”

    “我爹死了,娘走散了,他们要我跟他们走,不走就打。”

    “那个大坏蛋说,要留着我们当两脚羊。”

    “你们知道两脚羊是啥吗?是粮。”

    “粮吃完了,就到我们。”

    “我们想逃,被抓回去打了个半死。”

    “不听话,也要被打,打得好疼好疼。”

    所有人都听得沉默。

    不知不觉间,李香儿放开了抓着那孩子的手,还擦了擦眼睛。

    刘四梅、何小兰、钟翠翠也放开了。

    “造孽啊!”

    孟老娘叹道。

    李香儿猛然转向七杀,“娘,你看出他们不是那些歹徒的娃,才让他们过来,给他们吃的,对不对?”

    娘实在太聪明了!

    七杀:“对。”

    她能看出人与人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可她刚才没有特意看。

    因为没这种习惯。

    让这几个孩子过来,是发现刀疤脸想叫他们当炮灰。

    而她不愿意钟家人手里染上孩子的血。

    给他们吃食,一是因为有,二是想麻痹刀疤脸,让他以为有机可趁,早点解决。

    但解释起来太麻烦,那就不解释了。

    让儿孙媳妇们崇拜吧。

    反正她当得起。

    七杀坦然接受了众人看神仙一样的目光。

    一番混战,钟家人将刀疤脸一行打倒在地,还拿绳子捆上。

    值得一提的是,见势不妙,六、七个男子就拉扯着几个妇人,往山下狂奔而去。

    没跑多远,忽然左脚绊右脚摔倒了,被钟有粮带着几个小子抓回。

    “娘,怎么处置他们?”

    钟有根向老娘讨主意。

    七杀思忖半晌,道:“送官吧。”

    钟有根一怔,“送官?”

    庄户人家最怕的就是见官。

    官字两张口,无钱无势你莫来。

    七杀反问:“咱们拿住了匪徒,兴许还是江洋大盗,不送官,私刑吗?”

    钟有根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个真不敢。”

    他一个小老百姓,怎么敢对江洋大盗动刑?

    还是送官最为稳妥。

    事情便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刀疤脸:“谁是江洋大盗?!”

    他们最多算劫道的绿林好汉。

    七杀:“堵上他们的嘴。”

    钟有根:“哎!”

    1394 逃荒一家人(8)

    离此地最近的官府,是富泉县县衙,可钟家才走出富泉县,不可能回去。

    而且,富泉县的县令出了名的贪财酷烈,人送外号“割三刀”,蚊子从他面前飞过,都得被他割三刀肉。

    钟家去送歹徒,不但得不到赏钱,可能还会被他盘剥。

    那就只能去永阳县县衙。

    但不能就这么去。

    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七杀想挣点钱。

    这座大山里野物可不少。

    早上只抓了一只兔子,是觉得一大早的吃得太油腻不好,并不是抓不到。

    当下召集一家人,说了自己的打算。

    她带着钟有根父子、钟有粮父子去打猎。

    女眷留在破庙里打扫清理,老鼠洞堵一堵,蜘蛛丝清一清。

    既然还要住上几日,那就尽量收拾干净点儿,住起来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