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笨得很,做不来那样的事。

    七杀捏捏她的发髻,“放心,我不走歪门邪道。”

    施雯春:“不准捏我头发!”

    书院不允许带丫鬟,她梳个好看的发髻容易么?

    七杀:“哎呀,抱歉,散了。”

    不怪她,是施雯春这发髻本来就松散。

    略一思忖,果断跑路。

    施雯春抓着一边散落的头发,气得七窍生烟,“郑巍巍,你给我站住!”

    就算是好姐妹,也得狠狠给她两下子。

    两人你追我赶,跑得正欢,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停下!你们哪个书舍的?叫什么名字?”

    七杀和施雯春微微一僵,跑得更快了。

    这一瞬,两人极有默契。

    心里就一个想法,绝不能被逮住!

    再被逮住,仪容行止篇就不是抄十遍了,最少五十遍。

    大家都穿儒袍,身高也差不多,光凭背影,不熟的人压根认不出谁是谁。

    所以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还敢跑?好大的胆子!”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诗句一出,施雯春就感觉到脚下的石板路变得泥泞难行,不远处还闪现几座山峰。

    心下暗暗叫苦,不就是行止失仪么?

    用得着这种大招?

    这位师兄也未免太较真了!

    刚要认命,就见郑巍以袖掩面,小跑回来抓着她的手臂继续飞奔。

    施雯春一边感动地想着她还挺仗义,一边觉得跑不了。

    这澎湃的儒家之力,根本不是她们能抗衡的。

    但是,郑巍左绕右拐,竟然真的带着她跑出了这句诗的控制范围。

    难道师兄还是手下留情了?

    “好啊,我看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又是一声暴喝,“行路难,归去来!”

    施雯春脚步滞涩,不由自主想往回走。

    但七杀紧紧拽着她,加快脚步绕过一座假山。

    等高金河、王树生追到假山旁边时,哪还有人影。

    王树生恨恨道,“别让我知道她们是谁!”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些狡猾的小同窗越来越难管了。

    高金河面带思索,“树生兄,能从咱们手底下逃脱的儒门新秀,不多啊!”

    他不敢说自己多厉害,但于追踪缉捕一道颇有心得。

    领悟的诗句也大多与此相关,还曾帮助官府缉拿过大盗,没道理连两个新秀师妹都拿不住。

    王树生一喜,“因而我们只要去找优秀的新秀弟子就行?”

    高金河:“你还真想罚她们?”

    王树生梗着脖子道,“在书院内喧哗打闹,不该罚么?”

    高金河叹气,“那你慢慢找去罢。”

    这种事情讲究个抓现行,现场没抓住,事后再去找,谁会认?

    而且又不是什么大错,他哪有精力耗在这上面?

    每旬轮值一次他都嫌烦。

    不过,树生兄向来执拗,他也懒得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

    王树生果真兴致勃勃地去找了,但他只盯着有名气,成绩突出的新秀弟子,自然找不到人。

    那些新秀也不好惹,向学院纠察司告他惊扰同窗。

    纠察司训斥他行事不妥,但念他初犯,不予处置,只是口头批评。

    高金河以为他这下消停了,谁知他反而更魔怔,没事就蹲在路上看新秀的背影。

    被当做好色之徒打了几次都矢志不渝,还握拳发誓,“我一定要找到那两个人,让她们抄一百遍学院规范!”

    高金河:“你开心就好。”

    七杀和施雯春并不知道有一个青年因她们而疯狂,只窃喜于逃跑成功,高兴了好几天。

    001痛心疾首,“因这种小事而高兴?宿主大人,你堕落了!”

    七杀反问:“你不高兴吗?”

    001:“高兴!”

    当时它还在禁言,说不了话,但看得到。

    那两个蠢蛋的表情真的好好笑啊,哈哈!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就是一个月。

    何川行也以京城仕宦子弟的身份,来到了琅嬛书院。

    1621 大儒师(6)

    有些事情古今相仿。

    正事不出门,八卦满天飞。

    “澹然书舍来了个天资卓越的俊俏郎君”,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整个书院。

    施雯春也听说了,很是好奇,想拉七杀去澹然书舍悄悄看一眼。

    “不去。”

    七杀断然拒绝。

    上一世原身也没去。她和何川行的孽缘,始于月底。

    施雯春不断歪缠,“走嘛走嘛,澹然书舍离咱们武陵书舍又不远,只隔着五个书舍而已!”

    七杀:“而已?听听你自己说的话!”

    琅嬛书院占地极广,每个书舍都有独立的院子,以及配套的园林景观,五个书舍都在十里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