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

    更怪的是,她在他识海里,他竟然没有任何不适感。

    次日一大早,天空便出现异象,忽如千树万树梨花开,忽如朝阳破空霞光散,千姿百态,不一而足。

    到得午时,劫云层层叠叠,笼罩了这方天地。

    天枢剑尊站在正殿顶端,抬头看天际。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他很激动,很欢喜。

    内心深处却又很安定,仿佛这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情。

    七杀抱膝坐在海面上,轻声道,“剑尊,小心呀!”

    天枢剑尊:“无需惊慌。”

    昨晚还有些忐忑,但事到临头,他忽然很有把握,坚信自己能带她平安飞升。

    没一会儿,云层中传来沉闷的轰隆声,伴随着凌厉的电光。

    围观者惊呼,“来了来了,第一重天劫来了!”

    “比典籍中记载的还要可怕!”

    “剑尊扛得过么?”

    “废话,第一重都扛不过还飞什么升!”

    金珑玉极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七杀在哪儿。

    然而就是看不到!

    也许,天枢剑尊将她藏起来了,好瞒过天道!

    “轰!”

    劫雷终于被孕育出来,一个接一个砸向天枢剑尊。

    声势浩大,紫光闪耀!

    众围观者设身处地想一想,都觉自己快皮开肉绽了。

    但天枢剑尊毫发无伤,也没有任何抵御之举,任由劫雷洗礼肉身。

    七杀屏息静气,深怕自己弄出动静打扰到他。

    天枢剑尊偏要跟她说话,“你还好么?”

    七杀:“我能有什么事?请你专心点!”

    这是飞升啊大哥!

    你哪来的空闲聊天?

    天枢剑尊隐含笑意,“好。”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天劫相继落下,一重比一重厉害,他都以肉身硬扛。

    直到第六重,才运行事先设下的防御阵法,分散劫雷的力道。

    是分散而不是消灭。

    因为,天劫既是考验,也是馈赠。

    若使其消失,是种极大的浪费。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成就仙体只是天劫表面上的功能,还蕴含着无上的力量,能吸取多少,端看飞升者资质。

    吸取得越多,越有实力。

    只是,道理虽然人尽皆知,能做到的却没几个。

    面对灭顶般的劫雷,能扛过都算幸运,哪还有余力吸取力量?

    也来不及想那么多。

    但天枢剑尊不同。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将天劫之力尽数吸取,因此刻意不抵抗。

    七杀看得胆颤心惊,“你悠着点儿!”

    她总算明白自己的胆量是从哪儿来的了,大师兄遗传的!

    天劫他都不放过,牛!

    “我心里有数。”

    天枢剑尊很平静。

    这种平静一直维持到九重天劫砸完,北斗天宫已成废墟。

    围观那群人怕被误伤,一退再退,早已退出苍梧山范围。

    七杀长出一口气,天劫已过,接下来就该飞升了。

    天枢剑尊却没有放松警惕。

    劫云为何还不散?

    下一瞬,轰隆声再起。

    片片劫雷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足足砸了七日。

    每一次,围观者都觉得天枢剑尊已成劫灰,不敢再看。

    但睁开眼睛,那身影还屹立在废墟之上,挺拔如松,坚韧如剑。

    金珑玉越看越狂热,喃喃道,“剑修,当如是!”

    七杀数着数,天劫一共来了九个九重。

    唐僧取经似的,八十一难。

    等劫云消散,天枢剑尊已不复之前的好整以暇,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躺在劫雷砸出的大坑里,看起来很惨。

    但七杀知道,他其实并没受太重的伤,还获益匪浅。

    识海扩大数倍,神魂也更为坚固凝练。

    “我觉得,肯定是你吸取力量太多,惹怒了天道。”

    天枢剑尊一动不动,“嗯。”

    七杀:“天道对你也是真好!”

    八十一重天劫的力量,尽为他所得,何其恐怖!

    这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哎,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天枢剑尊:“嗯。”

    七杀后知后觉地蒙住眼睛,提醒道,“剑尊,穿好衣服。”

    就那样半裸着,成何体统!

    天枢剑尊跃起,一层层衣物凭空出现,玉冠也束好,不到片刻,又是那个整洁得体的剑尊。

    “我好看么?”

    七杀:“嗯?哦,好看!不,一般!”

    天枢剑尊:“既然一般,为何看得目不转睛?”

    七杀大声否认,“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天枢剑尊:“呵呵。”

    他刚呵完,就听仙乐飘飘,纶音阵阵,极高极远的天空中,两扇图案玄奥、缥缈朦胧的大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