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是有待商榷。

    只不过其他的妖修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犹豫。收复赤水森的机会就近在眼前,大多数的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从这逼仄的万妖潭里逃出去了,但一直苦于没有充足的实力对抗三宗联盟,所以才会蛰居于此!

    现在魔修既然有意联盟,又何不应下?

    万妖潭内部顿时怨声四起,扰得奚千秋心烦意乱。

    而远在七大魔域的花想容,则睡在聂一眠的身侧,默默地看着他沉静的睡颜。

    大魔域的「傲慢」不知所踪,尚且只有一个代理人;第二魔域的「嫉妒」连年闭关;第四魔域的「暴怒」不问世事;第六魔域的「贪婪」实力不敌他;而第七魔域的「暴食」还留恋着人间不知归返……

    现在这整个魔域,实际掌控权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能不能得到聂一眠的真心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还在他的身边……

    花想容在聂一眠的唇上落下一吻,脸颊泛起薄红。

    待聂一眠悠悠转醒,眼眸里已无甚光彩。

    花想容轻抚着他的脸,温柔地问道:“你喜欢我么?”

    聂一眠张了张嘴,有些痛苦地皱起眉。

    花想容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艳丽的五官也变得扭曲。他搭上聂一眠的双肩,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聂一眠的潜在意识居然还在抗拒着他的能力!

    花想容压倒他,盯着他无神的双眸,蛊惑道:“你喜欢我么?”

    聂一眠薄唇轻言:“喜欢……”

    花想容听后低笑起来,抹去眼角的泪,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春宵红帐,烛影摇曳。

    花想容与聂一眠十指相扣,墨发轻缠。

    “你只能与我在一起。”

    ……

    几日后,来到永眠域的奚千秋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往日那一人一猫的庭院,现在只剩下了那只黑猫。它蜷缩成一团,窝在被褥上,而聂一眠自己则是不知所踪。

    奚千秋往问情域的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憎恶。

    花想容!

    ……

    第三魔域-问情殿:

    琴瑟之乐,悠扬婉转。美人群聚,珠缨旋转;云袖翩然,柳腰轻摆。

    被舞姬环绕住的花想容正牵引着聂一眠习舞。

    花想容修习的功法多样,在乐舞上也颇有造诣。只不过为聂一眠所创的双修之法,是他最近才想到的。

    一来他可以与聂一眠培养感情,二来也可以增进各自的修为。

    想到这,花想容将聂一眠的腰身搂得更紧了。他低头看着聂一眠颈间的痕迹,俯身轻吻,让它的颜色更为鲜艳。

    “一眠。”

    “什么……?”

    “你喜欢我吗?”

    “喜……欢。”

    花想容眼角染红,微吐气息,贴近他的脸,轻声蛊惑道:

    “有多喜欢?”

    聂一眠主动搂住花想容的脖子,轻轻地触碰他的唇,犹如蜻蜓点水般。

    花想容则满意地加深了这个吻,目光瞥向殿门处的不速之客——

    只见奚千秋双目赤红,眼眶湿润地盯着聂一眠的背影。

    “为什么。”

    聂一眠没有回头,他淡淡地说:“我很喜欢他。”

    花想容眉眼带笑,俯身环抱住聂一眠,对奚千秋说:

    “滚。”

    ……

    回到万妖潭的奚千秋,愤怒地毁坏着一切,就连水牢里关押着的妖修,也都被他一个个地折磨至死。

    挑筋折骨,剥皮剜肉,直至牢中血污染满了整个水池,奚千秋才肯停下。

    随行的妖修汗毛直立,栗栗危惧。

    不知是谁触了奚千秋的怒火,惹得他现在行事都如此地心狠手辣。

    奚千秋双手交叠端坐在大殿上,身上染血的衣袍还没换下。他嘴角噙着笑,淡淡地问道:

    “敢问哪位想与魔修联盟?”

    之前叫嚣着与魔修合作的妖修,现在也都噤若寒蝉,冷汗涔涔。

    ……

    夜色迷人,东陆仙境之都的南风倌中——

    奚千秋烈酒入喉,脸色微醺地看着一派笙歌艳舞的景象。

    他随手招来几个清秀干净的少年,让他们共同取悦自己。

    揽着少年的腰肢,奚千秋呢喃细语。

    “公子在说什么?”少年攀附上他的肩,诧异地问。

    奚千秋轻笑,将少年猛地摁倒在地,低声说道:

    “我说,我想好要让你怎么死了——”

    几番春宵过后——

    南风馆的繁华皆去,只剩下一具具血肉模糊,姿势极度扭曲的年轻躯体。

    ……

    清寒的月色被划破,那条阴冷的毒蛇吐着信子盘绕在聂一眠的床榻之下。

    蛇首上冰冷而锋利的鳞片划过他的腿肚、下腹、胸膛……最终在他的咽喉处停下——那里还残留有花想容的痕迹……

    聂一眠彻底清醒了,被那猛烈的毒素刺激到了心脏!他试着运起魔气将其驱赶,但也于事无补,因为花想容在此前正好抑制住了他的反应能力。

    被控制时的记忆重回大脑,聂一眠痛苦地抱臂蜷缩,怀里空落落,缺的是那只能安抚他的猫咪。

    聂一眠怔怔地看着不远处摇曳不定的烛火。

    「懒惰」……是被花想容和奚千秋联手杀死的。

    “一眠?”

    花想容此刻走了进来。

    聂一眠缓缓阖上眼帘,气息全部消散。

    花想容一愣。

    与此同时,第五魔域的永眠殿燃起熊熊大火,昔日那个精致的院落也将不复存在。黑猫依然蜷缩在那,它哪也不会去——

    奚千秋站在高处,冷眼俯瞰着这一切。

    我宁愿你死,也不要你躺在别人身下。

    ……

    花想容用尽三层的修为将黑水之渊的结界撕开了一道口子,带领魔军对万妖潭进行了一番血洗,但独独让奚千秋逃走了。

    蝶卿卿望着花想容落寞而孤独的背影,轻声问道:“您真的要让他逃走么?”

    花想容抬头,望向远处天空的滚滚雷云。

    “天劫要来了。”

    奚千秋化回蛇形,在树林里快速地穿梭。在他上空,乌云涌动,雷龙腾跃,震天撼地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花想容,你得到了他又能如何?现在的你可是一无所有!!”

    三道雷劫齐齐劈下,在此范围内的一切生灵都将不复存在。

    奚千秋张狂的声音在花想容的耳畔响起——“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

    花想容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尊上……”蝶卿卿担忧地走上前。

    “轰——”

    雷劫过后,只剩下一片荒芜,奚千秋的气息已经全部消散。

    花想容转头看向蝶卿卿,缓缓说道:“你留下。”

    蝶卿卿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听花想容又对她说了下一句:“东陆的‘灵鸣之体’,一个都不要放过!”

    ……

    百年之后,花想容顺利突破了化神期,修为的加持让他的容貌更加地绝色,但他没有因此而放弃找寻神器的下落。

    他无法确定聂一眠是否已经转世,所以在找寻神器的同时,还派加了人手留意与聂一眠容貌相像的孩童。

    与此同时,身处东陆的蝶卿卿在北域的一个修仙世家中找到了拥有“灵鸣之体”的少年——醉水。

    ……

    奚千秋自经历了那次天劫后,修为皆失,记忆全无,但庆幸的是他以最初的形态存活了下来。

    他开始重新修炼。

    而他获得灵智的时间不仅远超于一般的妖类,就连修炼的速度也异常地迅猛。不过百年,他就已经有了元婴期的修为。

    抛却“前世”的一切,「千秋」这个名字被永远地尘封。

    奚青以“青衣执扇笑面郎”的形象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神器,这种令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他最初是不屑于争抢的。

    但魔修开始大肆地在东陆活动,令他无端地厌烦。所以他在蝶卿卿找上醉水之前就将他藏匿了起来。

    蝶卿卿行事狠辣手段凶残,不惜屠戮整个世家的人逼他们出现。

    昔日衔山抱水,翠绿葱茏的山庄在须臾之间就已经血流成渠,尸如山积,嚎哭之声不断。

    少年踉踉跄跄地从一处断壁后走出,环顾四周一片血色,满脸泪痕地仰天哀鸣。

    因他一人,葬送了整个家族!!

    奚青自他的身后信步走出,用挑衅的眼神看向蝶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