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翊不知道为什么则停留在了东侧岛域的岸沿不做动作,似在观望。

    另一侧的醉水还在极速靠近。余初瞳的坐标没有显示,不过大概率还是和醉水呆在一起。

    奚苒苒一语不发,嘴唇紧抿。

    系统猜测她可能在想奚青的事,醉水既然能过来,那必定是奚青落败了。

    这场大战一点也不轻松。

    除却她们这些弱鸡,也只有一世还在硬扛伤害。

    她们现在真是狼狈至极,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连闯几道关卡都要歇上好久才缓得过神来。

    “走吧,时间不多了。”她站起身来,向奚苒苒伸出了手,“必须要拿到射日弓。”

    一想到聂一眠还在灵宗受苦,她就如坐针毡。

    奚苒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想起了以往那个跟聂一眠和奚青大吵大闹,只懂得吃喝玩乐的自己。

    现在的她,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有时候真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说……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系统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奚苒苒在一开始的确只是她们所认为的为了增加情趣的爱情产物,即使奚青和聂一眠根本毫无可能。

    好吧,以现在的发展看来,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无脑恋爱文”来概括了。

    她们的情|趣任务和奖励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任谁置身于此,心情都会无比地压抑和低落。

    “想什么呢?等解决了这个世界的麻烦,我们就去大吃一顿。”系统避开话题,将她拉起,“快走啦。”

    奚苒苒将眼泪憋了回去,一抹鼻子,又恢复到以往没心没肺的状态。

    “那走吧。”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系统也垮下了脸。

    …

    “师父,饶了我——”聂一眠痛苦地抓挠着身下的褥子,眼泪混杂着鲜血流了满面。

    白锦书将他的双手反剪至身后,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再俯下身子于他的耳侧微微喘|息着。

    “你终于肯叫我了?早答应我,又何必受那么多苦……”

    聂一眠紧咬下唇,不敢再说话,默默承受着一切。

    “好好看看你这副样子。”白锦书说着,无形之中在他们的身前化出了一面水镜。

    “……”

    聂一眠依旧不语,甚至闭上了眼,身子轻颤着。

    有多么狼狈不堪,他自己心里清楚。

    白锦书捏住他的下颚,手指有意无意地刮蹭着他脸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你说,你分神有什么用呢?他既不能替你受苦,又不能来救你……一心只想着抢我那半份的力量,而你还想抽身去帮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闭关,你既然那么想去仙境之都的话我便答应你……反正也是换个地方换副壳子和我呆在一块儿。”

    聂一眠脑海中一阵刺痛,无意识地垂下了头。

    再醒来时早已身在仙境之都的秘境中,只不过用的不再是系统的躯壳,而是神识化形,消耗的是原身的修为……糟糕的是,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武力傍身。

    聂一眠呆愣了一会儿,接着摇摇晃晃地爬起,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多走两步便已气喘吁吁,而且身下那种屈辱的感觉还未消散……

    他甩了甩头,迫使自己清醒。

    只要他的原躯还在灵宗,那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布局在灵宗的阵法绝不能破。

    其他的什么,他也不会那么地过分在意。

    扶着墙壁歇了一会儿,聂一眠沿着系统和奚苒苒留下的痕迹往塔的最底层走去,大多数机关都被破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打斗的痕迹。

    整座塔都在剧烈地晃动着,地宫里的争斗可谓激烈。

    没有系统的地图辅助,聂一眠只能小心地隐在暗处感受着一世和奚苒苒气息的变化,再往下走去,便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状况。

    局势并不明朗。

    “苒苒!!”

    系统和余初瞳缠斗着,脑中想尽办法脱身。

    那方奚苒苒被一个元婴修者狠狠地踩在脚下,另一人再入一脚细碾着她的脸。

    余初瞳见系统露出破绽,迅速俯身躲过她的攻击提拳望她的小腹上来了一记,又抬腿将她横扫至十米开外的地方,将四周的灵石宝器撞得四散。

    系统腹部抽痛,喉间一股腥甜,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主系统已按捺不住想要从这具奄奄一息的躯壳里抽回她的数据了。

    「不行……壳子丢了……聂一眠要怎么过来……」系统吃力地撑起身子,又重重摔下。

    主系统有一瞬间的沉默,而后无可奈何地告诉她:【他来不了了。】

    被白锦书发现,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更何况她也已经回不去了,全部的数据都只能绑定在一世的身上。

    「……」

    系统心里苦涩,她何尝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在余初瞳走过来之前她只能抽身退回到了空间中,重连主系统一并接入了一世的数据。

    现在他是她们唯一的宿主。

    那白翊似得了白锦书的一脉传承,攻势愈发地猛烈起来,纵使只有元婴期的修为,也打得一世不能还手。

    这百分之二十的胜率里,白锦书和一世的力量还是太过于悬殊了。

    射日弓就近在眼前,却无人能动,一世的力量无法回收,便只能和白翊这么耗下去。

    再说,他的后方还有一个醉水。

    一世虽遮住了脸,可那股和聂一眠一模一样的气息依旧是没变的。

    那边解决完系统的余初瞳也看了过来,一副欲要加入混战的样子。

    系统着急,看见奚苒苒被折磨更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还有很多无可奈何。

    再这样下去,不仅妖修的势力不保,一世也会被抓住。

    白翊幻化出另一柄剑蓄满灵力刺向一世,刚刚挡下余初瞳攻击的一世余光一扫微微侧身,白翊嘴角忽然勾起,借势将剑锋划向他的面具,轻松得仿佛在割破一层薄纱。

    一世的真容露了出来,白翊的剑气进一步深入,在他的侧脸上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那危险的弧度带出来的血珠在一世的视角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瞳孔微缩,心中涨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全身,阴森可怕的杀意几乎化成了实质的气势,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掀翻。

    白翊腰间的护身玉佩应声而碎。

    醉水神情古怪,望着眼前的少年,那股气息和那张脸的确能够证明其身份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同——

    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更为凌厉,也更为危险。

    这真的……是他么?

    一世覆上脸颊,快速愈合了脸上的伤口,眼睛则死死地盯着白翊和他身后散发出熠熠光辉的射日弓。

    奚苒苒因为一世得以脱离险境,她周围的修士似乎都被刚才的气势所震慑到了,纷纷昏厥倒地。

    在场的人里只剩下她和一世、白翊、醉水还有余初瞳能够自由行动。

    隐在暗处的聂一眠几次都想走出,但最后都忍了下来,他还不能被一世发现,不然得到射日弓更加无望。

    他捏紧拳头,抵住颤抖的嘴唇,将全部的声音尽数压下。他的另一半就在眼前,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刹那间,地动山摇的震感袭来。

    经历了数次重创的昆仑塔也在逐渐地崩塌。海水大量涌入,淹没了满地的灵石和宝器。

    轰隆隆的响声在塔内回响着,仿佛在告诉他们:秘境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而那边奚苒苒也收到了外界狐姬传来的讯息——东、西仙缘的入口正在消失。

    她看向一世,心想着他该如何定夺。

    新一轮的斗争开始,在余初瞳和醉水拖延住一世的空档里,白翊首先跃上了莲台,将射日弓拿在了手中。

    他无法代替那个人回收这其中的力量,但不代表他就不能使用它。

    这把足以灭世的长弓,对付眼前这两人,简直绰绰有余。

    白翊拉满弓,锐利的箭锋对准了一世。

    余初瞳和醉水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滔天的气势便迎面袭向了他们正在对付的人。

    「一世!!!」系统开启的紧急防御在一瞬间被破开,那箭直直地射向了他的胸口。

    穿透整个胸膛的同时那强劲的余力还将他一并带进了塔外的海域。